第85章 终场铃落赴农忙(2/2)
“考得咋样?”燕姐接过柳依依的书包往车把上挂,帆布带子缠了两圈,“看你这表情,肯定考得不错。”
辰哥已经跨上自行车,脚蹬子一踩发出“咔嗒”声:“别问了,回家再说,我早上爸他们去稻田那边已经开始割了,让咱们赶紧去搭把手,晚了太阳更毒。”
说话间,三人的自行车已经驶离了校门口,车轮碾过铺着碎石的小路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风里裹着的稻花香越来越浓,像在催着他们往丰收的田野里赶。
四人骑着自行车往家赶,车轮碾过晒得发烫的路面,带起一阵混着泥土味的热风。风里裹着的稻花香比来时浓了数倍,丝丝缕缕往鼻尖钻,甜得像掺了蜜,连呼吸都变得清润起来。路过打谷场时,远远就看见有人扛着卷成筒的竹席往场中央铺,竹席在阳光下“哗啦”展开,泛着浅黄的光,一块块拼接得严丝合缝,像铺了满地的金色地毯,正巴巴地等着盛装即将到来的丰收。
“你看路东那片稻子,都黄透了!”柳依依伸手指着远处,车把跟着轻轻晃了晃。那片稻田里,沉甸甸的稻穗把秸秆压得弯成了弓,穗尖几乎要触到地面,风一吹就掀起层层金浪,“哗啦啦”地响,穗粒碰撞的脆响混在风里,比去年饱满得可不是一星半点。
辰哥脚下蹬得飞快,车链“咔嗒”轻响,回头喊时被风呛了下,咳嗽两声才说:“那是!我爸前阵子就念叨,说今年雨水赶得巧,追肥也追得及时,亩产能比去年多两成!到时候打谷场怕是要连轴转了。”
燕姐也跟着笑,辫子随着车身颠簸轻轻扫着后背:“等打完谷,我妈说要多酿两坛米酒,去年那坛刚入秋就被我爸和大伯父喝光了,还说没喝够呢。”
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下,王娟捏了捏车闸,自行车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停在树荫里。“我从这儿拐啦,我家稻田在河西边,隔着条水渠呢。”她回头朝三人挥挥手,辫子在空中甩了个俏皮的弧度,“今天非要比你们多割两捆不可!”
“放马过来!”辰哥笑着回了句,看着王娟的自行车拐进另一条爬满牵牛花的小路,才对柳依依说,“我们也得往自家的田去了,晚上收工了去找你。”
柳依依点头,车铃轻轻拨了下:“行,你们路上慢点,田埂边的草长得深,当心绊着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燕姐朝她摆摆手,姐弟俩骑着车往东边去了,车辙在土路上留下两道浅浅的印子。
柳依依独自拐进自家稻田的小路,刚绕过槐花树,就听见“唰唰、唰唰”的割稻声,规律得像首没谱的田园诗。远远望去,柳爸爸和张母正弓着腰在田里忙活,身影在稻浪里时隐时现,裤脚卷到膝盖,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腿。镰刀起落间,一束束稻穗被整齐地堆在身后,扎成小捆的稻柴金灿灿的,码得像摞好的金条,透着股实在的富足。
“爸!妈!我来啦!”柳依依把自行车往田埂边的老槐树下一靠,车撑“咔嗒”一声支稳,书包往树杈上一挂,撸起袖子就往田里跑。田埂上的泥土松松软软,鞋帮沾了满裤脚也顾不上拍,裤腿扫过路边的狗尾巴草,草籽簌簌往下掉。
柳爸爸直起腰回头,脸上挂着汗珠,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,在下巴尖聚成水珠“啪嗒”滴进泥土里。他看见柳依依,眼里立刻漾开笑:“考完啦?这速度够快的。”说着用搭在脖子上的粗布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累不累?刚考完试,要不先去树荫下歇会儿,我给你晾了绿豆水。”
“不累!”柳依依跑到田埂边,抓起靠墙放着的另一把镰刀,学着爸爸的样子握住刀柄,指腹蹭过磨得锃亮的刀刃,冰凉凉的透着锋锐,“我来割这边,爸,咱们比赛看谁割得快!”
张母在旁边直乐,手里的镰刀没停,“唰”地割下一束稻穗,稻叶扫过手腕也不躲:“这丫头,刚从考场下来就往田里扎,生怕少干了活似的。慢点割,别毛手毛脚的,镰刀快得很,小心割到手。”
“知道啦妈。”柳依依笑着应着,弯腰握住一束稻穗,指尖触到饱满的谷粒,硬邦邦的带着阳光的温度,像攥了把小石子。她把稻穗往怀里拢了拢,镰刀贴着地面轻轻一拉,“唰”的一声脆响,稻穗就齐刷刷地断了下来。金黄的稻粒蹭在手腕上,痒痒的,像有小虫在爬,忍不住缩了下手。
她直起腰把割下的稻穗放在身后,转身又弯下腰。眼前的稻田无边无际,金浪翻滚着涌向远方;耳边是“唰唰”的割稻声,混着远处三叔吆喝着赶牛的“吁——驾”声,还有风拂过稻穗的“沙沙”声,热闹得让人心里踏实。
张母割到她旁边,直起腰捶了捶后背,看着女儿认真的模样,忍不住笑问:“依依,你们那考试成绩,啥时候能出来?”
柳依依手里的镰刀没停,头也不抬地应:“两天后,赵老师说下周一去领成绩单。”
柳爸爸也凑了过来,镰刀往田埂上一靠:“领完成绩单,放了暑假,等把这些稻谷割完、晒晒、入了仓,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,咱们就去安市转转看店铺。”
柳依依眼睛一亮,直起腰来:“真的?那太好了!”随即又弯下腰继续割,声音里带着笑,“不急,先把稻子收完再说,这可是正经事。”
风从稻田深处吹过来,带着稻穗的清香和泥土的腥气,掀动着她的衣角。柳依依深吸一口气,握紧镰刀又弯下腰,身后的稻捆越来越多,像一串踏实的脚印,深深浅浅地通向丰收的尽头,也通向那个藏着期待的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