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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6章 哦,这确实不对。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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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情绪,有反应,语言连贯,而且说的是中文。

沈赤繁的眼神没有丝毫放松,反而更冷。

这个“活人”,出现在一个疑似现实空壳的世界里。

年轻男人骂了几句,没发现人影,又悻悻地拉上了窗帘,那点昏黄的光亮再次被遮掩,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

沈赤繁没有立刻现身。

他在巷子里又等了约五分钟,确认没有其他动静,也没有任何埋伏或窥伺的迹象,才重新走出来。

他没有走向那栋居民楼,而是沿着街道,继续向更远处探查。

他需要更多的信息,确认这个“世界”的范围、规则、以及危险源。

街道延伸向一片更荒凉的区域,似乎曾是小型工厂或仓库区,如今只剩断壁残垣。

沈赤繁在一处半塌的围墙边停下,弯腰,指尖抹过地面。

一层薄薄的灰尘,覆盖均匀,没有其它痕迹。

他又抬头望向天空。

铅灰色的云层低垂,一动不动,像一块厚重的幕布。

看不见日月星辰,无法判断具体时间,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正常流逝——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,就像身处一个没有“时间”概念的空间。

沈赤繁心中隐约有了猜测。

他转身,折返,回到那条有居民楼的街道。

这一次,他径直走向那栋亮着昏黄灯光的居民楼。

楼门是老旧的对讲铁门,虚掩着,锁芯坏了。

沈赤繁推门而入。

楼道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,声控灯居然还能亮,发出嘶哑的电流声,投下惨白的光。

太坚强了。

他沿着楼梯向上,脚步无声,猩红的眼眸扫过每一层住户紧闭的房门。

大多数房门落满灰尘,门把手上挂着蛛网,只有三楼那户,门把相对干净,门槛缝隙里也没有积灰。

沈赤繁停在那扇门前。

普通的深褐色防盗门,猫眼被从里面堵住了。

他抬手,屈起指节,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。

“叩,叩,叩。”

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。

门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
连那点原本透过门缝传来的窸窣声也消失了。

几秒后,一个带着警惕的男声隔着门板响起:“谁?!”

“路过。”沈赤繁开口,声音平淡无波,“问个路。”

“问路?”门内的声音充满怀疑,“这鬼地方还有什么路可问?你到底是干什么的?刚才砸窗户的是不是你?”

“不是。”沈赤繁面不改色,“我迷路了。”

门内沉默了一会儿,似乎是在权衡。

沈赤繁很有耐心。

他知道,在这种诡异的环境里,一个突然出现还声称迷路的陌生人,本身就极其可疑。

门内的人要么拒绝,要么抱有某种目的,才会犹豫。

“你……从哪儿来的?”门内的声音再次响起,稍稍压低了些,“外面……现在怎么样了?”

这个问题很有意思。

它暗示门内的人对外界缺乏了解,并且对“外面”的情况抱有某种关切或恐惧。

“外面没人。”沈赤繁很老实,当然是实话实说,“城市是空的。”

“……空的?”门内的声音喃喃重复,随即急切起来,“所有人都……消失了?什么时候的事?到底发生了什么?!”

情绪激动,不像伪装,但谁说不能演?

所以也存在面前这个家伙在表演的情况。

无烬很谨慎。

沈赤繁没有回答,反而问道:“你一直在这里?没离开过?”

“我……我怎么离开?”门内的声音带上了绝望和怨愤,“那天晚上,我喝了点酒,睡得死……醒来就发现不对劲。”

“电话打不通,网络断了,出门一看,街上一个人都没有!车子停在路中间,有些店门还开着……但就是没人!我喊破了嗓子,连个鬼影都看不到!”

“我吓得躲回家里,锁好门。一开始还盼着是做梦,或者什么集体撤离……但一天,两天……不知道过了多久,食物快吃完了,水也停了……我只能点蜡烛,喝之前囤的瓶装水……”

他的叙述混乱,带着恐惧发酵后的偏执,但逻辑基本连贯。

一个在“现实人类消失事件”发生时,因为醉酒沉睡而意外滞留的“幸存者”。

听起来相当合理。

但沈赤繁一个字都不信。

纯白世界拉人,从无遗漏。

这是规则。

不存在“醉酒沉睡”就能豁免的可能。

要么这个人撒谎。

要么这里根本就不是真正的“现实”。

虽然沈赤繁从没对“这个地方是现实”这个情况抱有希望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。”沈赤繁问。

“……吴天光。”门内的人迟疑了一下,才回答,“你……你呢?你从哪儿来的?你是怎么……活下来的?”

“沈赤繁。”沈赤繁依然老实,报出真名,语气平淡,“走着走着,就到这里了。”

这个回答等于没回答。

门内的吴天光又沉默了,觉得自己听了一耳朵废话。

但他有两个耳朵,哈哈。

吴天光乐观一下,继续犹豫。

片刻,门后传来解锁链的声音,然后是门锁转动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房门向内打开一条缝。

一张憔悴苍白的脸出现在门缝后,眼窝深陷,头发油腻,正是之前窗户边那个年轻男人。
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,指节用力到发白,眼神里充满警惕、恐惧,还有难以掩饰的对“同类”的渴望。

他上下打量着沈赤繁。

黑色劲装,黑发红眸,气质冷冽疏离,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锐利感。

一点儿不像普通幸存者。

吴天光的眼神更加警惕,握着铁管的手又紧了几分,身体微微后缩,似乎想重新关上门。

“你……”他喉咙滚动,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
沈赤繁没理会他的问题,猩红的眼眸透过门缝,快速扫过室内。

很普通的一居室,家具简陋,地上散落着空矿泉水瓶和包装袋。

唯一的光源是桌上的一根蜡烛,烛火摇曳,将陈明扭曲的影子投在墙壁上。

一切细节,都符合一个被困多日、濒临崩溃的幸存者的处境。

太符合了。

符合得像是精心搭建的舞台布景。

“这里只有你一个人?”沈赤繁问。

“当、当然!”吴天光像是被刺痛了某根神经,声音陡然拔高,“这栋楼,这条街,我都找遍了!一个人都没有!就只有我!我他饼干快疯了!”

他的情绪激动不似作伪。

沈赤繁微微颔首,忽然道:“让我进去。”

吴天光:“?”

他微微张大嘴巴,所有情绪都被这句话打断,愣愣看着对方。

这个少年看上去就不像好人,名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名。

而且行为也很诡异。

莫名其妙拿个石子砸他窗户,又莫名其妙敲他门,现在又莫名其妙提出要进他家!

是他疯了还是这个少年疯了?

居然如此理直气壮的提出这个要求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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