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曾文正公年谱卷十二(一)(1/2)
曾文正公年谱卷十二
同治九年(庚午年),曾国藩六十岁。
正月十六日,他专折上奏年终官员密考结果。又上奏请求从应解送京城的饷银中扣还永定河工程借用的运库银两。
正月二十四日,审核直隶练军马队的章程。
委派陈兰彬前往大名府协助办理赈贷事务。
同月,刘松山(谥忠壮)在甘肃金积堡攻打回民起义军时阵亡,其侄刘锦宗接替他统领军队。
二月初二日,曾国藩专折上奏谢恩年终赏赐。又上奏汇报直隶清理积压案件情况,旧案已陆续审结,新案办理有序。总计审结并注销案件四万一千余件,多年积案得以肃清,请求对勤勉官员酌情奖励。另上奏请求免除州县留支银两上缴四成的规定,使地方官员有办公经费,以助整顿吏治。又上奏就直隶州县应付兵差款项的报销事宜提出具体建议。
二月二十一日,曾国藩专折上奏谢恩京察优等评定。又上奏湘军、淮军剿捻军需第一案的报销事宜。附片呈报洋枪洋炮教练勇粮款项,请求一并核销。另上奏折称提督刘松山效力最久,忠勇超群,在攻打回民寨堡时受伤阵亡,详细陈述其事迹,请将其事迹载入史馆,并在其原籍建立专祠祭祀。
三月初五日,曾国藩出城前往刘孝子墓及杨继盛(谥忠愍)祠堂祭奠。
三月初十日,上奏直隶驻防兵勇军饷收支情况,请求截数报销。
三月二十九日,上奏永定河凌汛平稳无险情的奏折。又上奏复核吏部驳回的保举案。另上奏呈报第六批节义事迹采访结果。
自开春以来,曾国藩屡次感到视力模糊昏花,但处理公文、批阅史籍从未停歇。此时经诊断确认右眼已失明,因此闭目静坐的时间逐渐增多。
同月,其子曾纪泽进京参加荫生考试。
四月十一日,重新修订练军马队与步队的营制章程。
四月十六日,曾国藩上奏试办练军事宜,拟定营制,参照湘军、淮军旧章进行调整后逐步推行。同时认为官马不如私马,计划仿照招募勇丁的办法,由军营自行养马,以期训练出精锐骑兵。随奏折附呈步队营制十条、马队营制六条。另附片奏议筹划口北三厅防务事宜。
当日,曾国藩突发眩晕,病情严重,十余日后逐渐好转。
四月二十一日,上奏陈述病情,请求休假一月调养身体。
四月二十五日,曾国藩之子曾纪泽考试完毕,由吏部带领引见。奉旨授员外郎衔,分发至户部陕西司任职。
五月初八日,曾国藩专折上奏,谢恩其子曾纪泽获授员外郎。
五月二十二日,上奏病情尚未痊愈,请求续假一月。另上奏折汇报畿南赈贷事务已办理完毕,因地方官员负担过重,请求免予报销以示体恤。又上奏折保举永定河工程出力官员,开列名单请予奖励。同时上奏呈报第七批节义事迹采访结果。
四月二十五日,接到上谕:“命曾国藩即刻前往天津查办案件。钦此。”同日又奉上谕:“崇厚奏报天津民众与天主教徒发生冲突,现正设法控制局面,请求派遣重臣赴津查办。曾国藩病情尚未痊愈,本日已再次准假一月,但此案事关重大,若曾国藩精神尚可支撑,应即赴天津与崇厚会同办理。”
匪徒拐骗人口、挖眼剖心的恶行,确实罪无可赦。既然供词涉及教堂人员,若查证属实,自当与洋人对质明确,依法严惩匪徒,以除地方祸害。至于百姓聚众打死领事、焚毁教堂、拆毁仁慈堂等行为,这种风气也绝不可助长。
命将带头闹事者缉拿归案依法惩办,以彰显公正。地方官员如有处置不当之处,也应一并查明,不得有所偏袒。曾国藩务必详察实情,迅速公正处理此事,以顺应民情而维护大局。原奏折抄送供其查阅。钦此。
此前天津境内接连发生诱拐幼童案件,民间还流传着剖心挖眼的传闻。署理天津知府张光藻抓获拐匪张拴、郭拐二人并严加惩处。不久后,民团又抓获匪徒武兰珍,其供认受法国教堂教民王三指使使用迷药作案。由此导致天津民众与教民之间多次发生冲突。
当时三口通商大臣崇厚约请法国领事丰大业到官署,准备提审犯人对质。此时民间谣言四起,群情激愤。丰大业在崇厚官署内突然开枪,崇厚急忙躲避。丰大业愤怒离开官署,途中遇见天津县知县刘杰,再次开枪击伤刘杰的随从。
天津民众目睹此事,当即群起打死丰大业,并焚毁教堂等场所。洋人及本地信教民众中,男女死者达数十人。此事发生于五月二十三日。二十七日,朝廷颁布上谕:崇厚奏报天津民众与教民发生冲突斗殴,自请治罪,并请求对地方官员分别予以严惩革职。
命将崇厚、周家勋、张光藻、刘杰先行交部议处,待曾国藩抵达天津后务必详查实情,据实严参上奏。至于拐卖人口的匪徒及带头闹事者,必须严加缉拿惩办,并会同崇厚彻底追查,秉公处置,不得稍有偏袒。钦此。
五月二十九日,曾国藩呈递奏折回复称:据天津镇道官员禀报,武兰珍供出的王三已经抓获,必须审讯取得确切供词。武兰珍是否确实受王三指使?王三是否确实由教堂豢养?挖眼剖心的说法,究竟是凭空谣传,还是确有证据?这两点是本案最关键之处!必须从这两方面深入审讯,力求公平公正,才能令中外人士心服。圣旨命臣前往天津,仍关心臣的病情。臣的眼疾是根本之病,将来必须辞官调养,不敢以病体长期担任要职。至于新患的眩晕之症,现已好了八成,臣不敢以病推诿,只要稍能支撑,就立即前往。现先派道员博多、宏武等人迅速赶赴天津,会同天津道、府官员详细审讯办理。
六月初一,朝廷颁布上谕:“曾国藩奏折中所说‘案中最关键之处’等语,可谓切中要害,简明扼要。近日若身体尚能支撑,即命其前往天津,会同崇厚认真商议办理。钦此。”
崇厚驻守天津近十年,长期在民众与教会之间调停,颇受世人讥讽。天津教案爆发后,崇厚发布告示要求民众解散,其中包含严禁聚众闹事的言辞,因此招致民怨沸腾。不久崇厚奉旨出任驻法国公使,其三口通商大臣一职由大理寺卿成林暂时代理。
六月初四,曾国藩临行前写下遗书,主要内容是:“我自咸丰三年招募乡勇之初,就立誓为国效命疆场。如今年老多病,值此危难之际,决不会吝惜一死,辜负当初的誓言。”初六日,他从保定启程,当晚住宿高阳县。初七日,抵达任邱县暂住。他上奏折报告启程日期,并说明已与崇厚多次书信商议,计划先处理俄国方面被误伤的三人,以及英国、美国两国教堂的赔偿事宜,不与法国案件一并解决,以免混淆不清。
六月初八日,朝廷颁布上谕:“此案起因在于拐卖幼童,最关键之处在于是否确有实据,必须彻底查究。待是非曲直查明后,方可另作处置。至于洋人死伤众多,若不严惩带头闹事者,此案难以了结。曾国藩计划先将俄国人命案及英、美教堂事宜单独议结,此议甚为妥当。钦此。”
六月初十日,曾国藩抵达天津。天津民间原有名为“水火会”的民团组织,人数众多,因怨恨崇厚偏袒教会,都期待曾国藩到任后能彻底改变崇厚的做法。曾国藩刚受命处理此案时,前来献策者众:有人主张利用天津民众的义愤驱逐洋人;有人建议联合俄国、英国等国共同对付法国;有人要求弹劾崇厚以振奋民心;还有人提议调集军队以备战事。
曾国藩坚持维护和局,不愿与洋人挑起争端引发战事。他在给崇厚的信中写道“有福同享,有谤同当”。到天津后发布告示晓谕民众,非但没有嘉许他们的义愤,反而严令禁止滋事。因此天津百姓将对崇厚的怨恨转移到了他身上。
曾国藩刚到天津时受理诉讼,收到数百份状纸。经查证,所谓“挖眼剖心”之说并无实据;而拐卖案中抓获的教堂涉案人员王三、安三等人都是市井无赖,供词反复狡辩,难以定案。曾国藩命办案官员暂缓审讯,为洋人留出转圜余地,只下令缉拿天津闹事民众。这一做法立即招致京城士大夫们的纷纷非议。
六月十一日,曾国藩收到法国外交官发来的一份照会,是由北京总理衙门转递至天津的,措辞语气还算平和。
十二日,英国外交官前来拜会。
十三日,美国外交官前来拜会。
十四日,内阁学士宋晋上奏称:和局固然需要保全,但民心也不可丧失,建议在沿海口岸部署防御兵力,同时委婉劝谕各国,采取分化瓦解的策略。朝廷下旨命曾国藩酌情处理,并据实奏报。
六月十六日,曾国藩正式行文回复总理衙门,为洋人辩白“挖眼剖心”的谣言纯属诬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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