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hoenix 132:断剑重铸(1/2)
少钧和腾骁坐在旁边那人来人往宽阔奢华的餐馆里。
与周围光鲜亮丽、推杯换盏的食客们相比,他俩这一桌显得格格不入。
腾骁身姿笔挺,即便脱下盔甲披挂,往那一坐,那股不怒自威的将军气度依旧惹人注目。而再看少钧,蓬头垢面,衣衫褴褛,浑身散发着与这环境近乎绝缘的气息,而他也毫不在意这些,只是靠在靠背上随意的摊着。
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,眼神在两人之间徘徊,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和好奇。
毕竟,谁能想到日理万机、等同于仙舟罗浮神明一般的腾骁将军,竟会亲自光临自己这小店,甚至还带了个流浪汉进来,谁要是路过不都得好奇的看上一眼。
腾骁接过菜单,熟练的点了几样菜,又要了两壶烈酒,语气平常的像是在处理公务一般。自始至终,少钧都偏头看着窗外,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,像是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菜上的很快,精致的碟盏摆满了桌子,腾骁拿起酒壶斟满两杯,将其中一杯推至少钧面前。
少钧这才回过神来,看了眼杯中的烈酒,又抬眸看向腾骁,嘴角扯出一个略带讽刺的弧度:
“破费了将军,用俸禄请我个流浪汉,不怕玷污了你的名声?”
腾骁也没接他的话茬,只是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,道:“每天喝啤酒,也不知你如今喝白酒还能否像以前那样千杯不倒?”
少钧哼了一声,终究还是伸手端起了备注,放在鼻尖嗅了嗅,然后一仰头。杯中烈酒尽数入口,辛辣的酒体滑过喉咙,让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的浑浊似乎被冲散了几分。
两人无言,彼此间就这样推杯换盏着,两壶烈酒很快便见底,菜却没动几口。
酒过三巡,少钧喝红了脸酒气上头,仰在座位上大口大口的出气,心底似有憋了千百年之久的委屈。
“你说…我怎么就得不到帝弓的瞥视呢?到头来,将军不是我的,啥都不是我的,那群见风就是风人云亦云的蠢材也跟着骂我,帝弓甚至都不愿意看我一眼。”
少钧涨红了脸说道,他的心中愈发的激昂,更是一拳抬起,但在砸下之前收了力。腾骁微微垂眸,显然是注意到了这一点,并未发声,稍作抬手示意,周围的食客们也非常识趣的为两人留出空间,而后腾骁便只是任由少钧发泄着:
“师父把咱俩收为徒弟的时候,我比你大个三五岁,是…我是承认小时候太特么青涩了,我就是觉得下一任罗浮将军就应该是我的,可凭什么那群高层,包括元帅,他们没一个人愿意站我这里。”
“当时我想着,我一定要拿下剑首,狠狠告诉所有人我才是最适合将军的那个。然后…然后?然后师父告诉我,当剑首有啥用!要当就当剑魁!当了剑魁再当将军,当了将军再爬元帅!做不到?那就给我滚出仙舟!”
“我当时也是真犯抽了,脑子一热真跟师父赌了气,去找剑魁打了。哈…帝弓七天将就是厉害呐…前两招明明还跟我平分秋色,第三招下来直接把我的剑都斩断了!”
“…帝弓的力量可真厉害呐。厉害到,我从她的剑下离开千年至今…我仍然忘不了直面那一剑的场面,我也仍然忘不了…被千夫所指的感受。”
少钧的声音带上了哽咽,他用力抹了一把脸,不知是想擦去酒渍还是什么。
“最后…师父送的剑断了,我这个人儿也醒了。我才t明白,对…师父说得对,是我太急了,我心里装的不是仙舟,是我那点可笑的虚荣!”
说罢,他拿起旁边的酒壶猛灌一口——两瓶见底的酒已不知何时被腾骁拿走,换上了几壶新的。辛辣的酒体灼烧着少钧的喉咙,也灼烧着他的回忆。
“我根本就不是当将军、当剑魁、剑首的料,你…腾骁,你心里装的是整座罗浮,是责任。我那时候心里装的…只有‘凭什么我不行’。”
说到这儿,少钧苦笑了起来,摇了摇头:“我躲?我…我是没脸见你们,没脸见师父,更没脸见当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…才四五十岁屁大点儿年纪就要跟华一较高下的自己。”
“师父临走的时候,还在念叨你的名字。”沉默了许久,腾骁终于开口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一语劈开了少钧被酒精和自厌笼罩的内心。他猛地抬起头来,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,所有的激动和抱怨都卡在了喉中。
“…什么?”
腾骁的目光沉静,仿佛在回溯一段遥远而难忘的记忆:“少钧那孩子的确是个习武的天才,但他心气太高,性子又烈,就像一把没配剑鞘的剑,伤人也伤己,但我从来不后悔收他作徒。”
这话,出自上一任仙舟罗浮的天将伯约之口,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,最终却因迟迟放不下爱徒而堕入了魔阴,不得不离开罗浮。
前往十王司前,他最后念叨的,还是那个让他放不下的孩子:明明比腾骁更年长,却更像小孩儿一样的少钧。
闻言,少钧的呼吸忽然急促了起来,他张了张嘴,可那话却迟迟卡在喉间说不出口。
腾骁轻抿一口酒,继续说道:“师傅说,他逼你离开云骑军、离开曜青,不是否定你,是担心你。他担心你再去找元帅挑战,那规定你向来清楚——”
“元帅之剑只为敌首所出鞘,她上次愿意为你而出鞘已是莫大的让步。若你继续纠缠下去,下一次…断的就不只是你的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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