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魔潮来袭（2/2）
灵讯的内容到此为止，没有明确的援军抵达时间，没有具体的支援力度，只有一套标准的官方辞令和一份需要“依制勘验”、“酌情调派”的空头承诺。
司刑尊者面色阴沉，握着灵讯玉简的手指微微发白，最终只是冷哼一声，将玉简重重按在案上：“依制勘验！酌情调派！
好一个‘帝朝方略’！待他们勘定完毕，只怕魔颅堡垒都已撞上金光壁垒了！”
宝光夫人亦是秀眉紧蹙，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，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与无奈：“三成资材……呵，还是‘依例申领’。
帝国这是打算用这点东西，让我天罗网流尽最后一滴血，去消耗魔灾的实力吗？他们根本不知，我天罗网如今……”
她话未说尽，但意思明显。
帝国完全不知道天罗网刚刚获得了六枚天阶丹药、实力暴涨的惊天机缘，依旧以对待以往那个需要仰其鼻息的边疆大势力的态度在应付。
这份回复，看似给予了希望和支持，实则充满了官样文章的推诿与冷漠。
钟离帝国，掌印监秘阁内
一位身着繁复官袍、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，刚刚将批复好的灵讯挥手送出。
他便是负责处理此类边陲急报的帝国掌印大监之一。
老者缓缓阖上眼帘，神识却已沉入一方由无数细微光丝构成的巨大星图之中，星图上，代表着天罗网与无间孽渊的区域，正闪烁着不祥的暗红色光泽。
“‘业魔’躁动，厉万劫亲临……动静倒是不小。’ 老者心神漠然流转， ‘不过，天罗网占据断界山地利已久，金光壁垒经营得固若金汤，更有那天罗尊主坐镇，岂是易与之辈？
魔灾此番，最多也就能将战线推至泣血谷一带，想要真正撼动天罗网根基，还差得远。’
“边陲冲突，如同山间野火，烧一烧，既能锤炼守军，也能消耗魔灾力量，免得它们积蓄过多，反成心腹大患。
帝国精锐，岂能轻易投入这等消耗之战？兵部那群老狐狸，个个精于算计，定然又是那套‘勘验、统筹、酌情’的拖字诀。”
“至于增援？待到此战胶着，双方筋疲力尽之时，再派一支偏师前往，既全了帝国颜面，彰显天恩浩荡，也能以最小代价获取最大战果，甚至……趁机将金光壁垒的部分控制权，更多地纳入帝国直接管辖。
现在？为时尚早。”
“让天罗网先顶着吧。
若能借此战进一步摸清‘业魔’封印的现状，或是逼出厉万劫更多底牌，那便是大功一件。
至于损耗……边军的存在，本就是为了帝国屏障而设。
他们的牺牲，自有其价值。”
老者的心神从星图上移开，不再关注那片遥远的烽火。
于帝国而言，边疆的得失，不过是庞大棋局上的一隅之争，重要的是整体的平衡与帝国的核心利益。
天罗网的存亡固然重要，但更重要的是，如何让这存亡，最大程度地服务于钟离帝国的意志。
至于那纸批文何时能转化为真正的援军，或许，真的要等到星辰流转数次之后了。
...
尊者堂内，灵讯的余晖尚未完全散去，那股公式化的冷漠却如寒冰般凝结在空气中。
司刑尊者面沉如水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，案几在他无意识散发的威压下发出细微的“咯吱”声。
他终于缓缓松开手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：“好一个‘依制勘验’！好一个‘酌情调派’！帝朝衮衮诸公，是当我天罗网的儿郎，皆是可随意舍弃的棋子么！”
宝光夫人脸上惯常的雍容笑意早已消失无踪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。
她指尖一枚温养多年的灵玉戒指被捏得几乎变形，语气带着深深的讥讽与无力：“三成资材，还是申领……呵，他们根本不知魔灾此次来势如何，更不知我天罗网已非吴下阿蒙！可这暴涨的实力，此刻反倒成了他们稳坐钓鱼台的借口！”
暗影尊者所在的阴影区域剧烈翻腾，如同沸腾的墨池，显示出其心神极不平静。
一道带着尖锐寒意的神念传递出来：“帝国打的，便是鹬蚌相争，渔翁得利的主意。
他们乐见我们与魔灾拼个两败俱伤，最好能逼出厉万劫的底牌，甚至探明业魔封印的虚实。
届时他们再以救世主姿态降临，不仅能收割战果，更能进一步将手伸进我天罗网！”
三位尊者皆是历经风浪、执掌权柄的巨擘，瞬间便洞悉了帝国冷漠回应背后的冰冷算计。
愤怒之后，涌上心头的便是沉重的压力。
前线传来的影像清晰表明，此次魔潮非同小可，尊主他们虽已亲临，但面对可能完全苏醒的灾主厉万劫和那三座恐怖的魔颅堡垒，胜负犹在未定之天。
殿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。
巨大的压力如同无形山岳，压在每一位尊者的心头。
宝光夫人美眸流转，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遥远的万兽山脉方向，那个如今被视为天罗网最大机缘之地的所在。
她红唇微启，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希冀与犹豫：“或许……我们可否……”
她的话未说完，但司刑尊者和暗影尊者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——
逍遥城主，林逸！
那位神秘莫测，随手抛出天阶丹药如糖豆，其洞天法则连玄玶真人都能轻易“锤炼”的不可思议的存在。
若他愿意出手，或许……眼前的魔灾之危，弹指可破？
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亮光，让三位尊者的心神都为之一震。
但下一刻，司刑尊者便缓缓摇头，打破了这短暂的幻想，声音沙哑而沉重：“不可。
林城主超然物外，行事莫测。
他赠丹是因五行战车之趣，而非与我天罗网有盟约。
我等若因自身危机便贸然相求，且不说能否请动，此举本身，便可能恶了这份难得的善缘。”
暗影尊者的神念也传来赞同之意，带着深深的忌惮：“不错。
林城主看似随和，实则界限分明。
他那逍遥洞天，乃是超脱之地。
我等边陲战事，于他而言，恐怕与蝼蚁相争无异。
强行将他和他的城池卷入这纷争因果，福祸难料。
一个不慎，恐招致比魔灾更可怕的后果。”
宝光夫人也冷静下来，轻轻叹了口气：“是妾身心急失言了。
林城主这份善缘，乃是我天罗网未来崛起之基，万万不可因一时困境而损耗。
这份因果太重，我们……还不起，也不能以此等俗事相扰。”
希望的火花刚刚燃起，便被现实的冰冷理智无情掐灭。
请动林逸？他们拿什么请？又凭什么去请？
那份随手赠予的机缘，已是天大的恩惠，再有所求，便是贪得无厌，不知进退了。
沉默再次降临，比之前更加压抑。
良久，司刑尊者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重新燃起坚毅之色，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摒弃所有幻想、决心背水一战的决绝。
他沉声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金石之上：“求人不如求己！帝国靠不住，外援不可轻动，那便靠我们自己！”
“尊主他们已在前线搏杀，我等留守后方，岂能坐困愁城！”
“宝光！”他看向宝光夫人，“立即开启我天罗网秘藏，不再保留！将所有库存的‘破魔弩’、‘净世雷符’、‘固界阵盘’全部启用，以最快速度送往前线！
同时，以我尊者堂名义，向辖境内所有附庸宗门、家族发布征召令，此次贡献卓着者，战后按其功勋，可优先获得前往‘逍遥分行’历练的名额！”
宝光夫人精神一振，立刻领命：“明白！妾身这就去办！有逍遥城名额作为激励，必能调动各方积极性！”
“暗影！”司刑尊者又看向那团阴影，“你的影子，全力出动！不必再惜代价，我要在三个时辰内，知道那三座魔颅堡垒最详细的弱点，以及厉万劫确切的位置和状态！必要时……可启动埋在魔灾高层的‘暗子’！”
暗影尊者的阴影一阵波动，传来一道决然的神念：“可！纵然暴露数百年经营，亦在所不惜！”
一道道命令从尊者堂迅速发出，整个天罗网庞大的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。
资源、人力、情报……所有能动用的力量都被最大限度地调动。
三位尊者很清楚，帝国的援军遥遥无期，逍遥城主是不可轻易动用的底牌。
眼下，他们能依靠的，只有刚刚提升的实力，以及天罗网数千年的积累和背水一战的决心！
“顶住！”司刑尊者望着沉沦魔域的方向，声音低沉而坚定，“必须顶住！在尊主他们击退魔灾之前，金光壁垒，绝不能破！”
“若是……若是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……”宝光夫人轻声低语，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，但三人心照不宣。
若真到了防线将溃、生死存亡的最后一刻，哪怕再不愿，哪怕代价再大，他们也必须硬着头皮，去尝试叩响那扇通往逍遥城的大门。
但现在，还不到时候。
先顶着！倾尽所有，死战到底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