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天阶宝丹（1/2）
法则川畔，一处僻静的观景平台。
这里位于法则川中游，灵气浓郁化为实质的雾气，流淌的河水中不时闪过一道道清晰的法则纹路，映照得四周光影迷离。
平台由某种温润的白玉铺就，边缘立着几尊模糊的古修石像，似乎在默默感悟着河中万古流淌的法则真意。
宝光夫人与一团人形阴影——暗影尊者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平台中央。
“此地乃我平日静修之处，有阵法隔绝，最为稳妥。”宝光夫人说着，掌心托出了那枚非金非玉的白色符牌。
她神情凝重，指尖微微用力，正准备将符牌放置在光滑的地面上。
动作却微微一顿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身旁那团似乎与周围光影融为一体的阴影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与沉重：“暗影，此事关乎重大，我始终有一事不明。
近年来，‘那边’在边境活动愈发猖獗，几次请求上垣乃至‘上面’增援，为何至今杳无音信？
若得‘上面’倾力支持，何至于让我天罗网独抗魔灾压力，甚至需要向外寻求……此等机缘？”
她的话语未尽，但意思明显：上面作为坚实后盾，天罗网何必对林逸这个来历不明的逍遥洞天如此忌惮甚至试图交好？
那团人形阴影沉默了片刻，周围的法则光晕似乎都随之凝滞。
暗影尊者所化的阴影，在法则川流淌的斑斓光晕中，仿佛凝固了许久。
那阴影的边缘微微波动，似乎在与无处不在的法则低语交流，又像是在压抑某种沉重的情绪。
终于，一道低沉、带着奇异共鸣的声音，直接传入宝光夫人识海，而非在空气中震荡：
“夫人掌管资源，当知‘取舍’与‘平衡’。”
阴影微微转向脚下那奔流不息、映照着万千法则碎片的河流。
“你看这法则川，滋养万物，亦能吞噬万物。
上游之水，会真正在意下游一捧泥沙的存亡么？”
宝光夫人心神一震，似乎抓住了什么。
暗影继续道，声音更低沉了几分：“于‘上面’而言，我们与‘那边’的厮杀，或许……只是这河水中两股较为显眼的涡流。
只要不逆流而上，冲击河岸，不阻碍主流，些许纠缠消耗，甚至……有助于保持河水的‘活力’。”
“活力？”宝光夫人下意识重复，美眸中闪过一丝明悟，继而浮现寒意，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‘上面’是在……”
“养蛊。”
暗影尊者吐出了这两个冰冷彻骨的字眼。
“魔灾是蛊，我们，亦是蛊。
边境的战火，是淬炼蛊虫的炉火。
唯有最终存活下来，且展现出足够‘潜力’与‘价值’的，或许才有资格……被真正看一眼。”
他顿了顿，阴影中仿佛有目光投向宝光夫人：“夫人不觉得，近千年来，我天罗网虽独抗魔灾压力，但涌现出的炼虚、合体境修士，反而比以往和平时期更多了么？
便是司刑那老古板，其律法之道在压力下亦更为凝练。
战无极的杀伐战意，更是如此。”
宝光夫人沉默了。
她掌管资源分配，最清楚不过，尽管战争消耗巨大，但宗门内卡在瓶颈多年、却在生死搏杀中意外突破的例子，确实时有耳闻。
以前只以为是压力下的爆发，如今想来……
“所以，‘上面’并非无力支援，而是……不愿？”她声音干涩。
“非是不愿，或是……不屑。”暗影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自嘲，“在他们眼中，这或许本就是我等附庸存在的意义之一。
守住边境，消耗魔灾，并在过程中自行强大。
若连此等压力都无法承受，甚至需要他们频频出手才能存续的势力，又有何价值值得长期投入？”
“更何况，”暗影的阴影似乎扫视了一下周围确保绝对安全，“魔灾根源，那被封印的‘业魔主祭’，乃是上古遗留的祸端，牵扯甚大。
‘上面’或许亦有其顾忌，不愿轻易触动，乐见由其自行衰败或被我们这等‘凡俗’势力解决。”
宝光夫人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郁法则气息的空气，却感觉心头发冷。
她一直以为天罗网是“上面”在凡界的重要支柱，如今看来，或许更像是一块被放置在前沿、任其风吹雨打自行成长的……磨刀石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她喃喃道，之前对“上面”迟迟不至的援手所产生的怨怼，此刻化作了深深的无力感与更为强烈的紧迫感。
正因被视为“蛊虫”，才更不能倒下！倒下的蛊虫，毫无价值。
她再次低头，看向掌心那枚温润的白色符牌，目光已截然不同。
这不再仅仅是一个可能带来机缘的信物，更可能是在这场残酷“养蛊”中，为天罗网寻得的一线……破局之机！
一个疑似来自“上面”都无法等闲视之的“仙界玄仙”所开辟的洞天！
“我明白了。”宝光夫人声音恢复冷静，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定。
她不再犹豫，指尖灵光微闪，轻轻将白色符牌按在光滑的白玉平台中心。
符牌触地即融，如同水滴入海，无声无息地没入其中，只留下一个细微的、缓缓旋转的漩涡状印记，散发出微不可查的空间波动。
下一刻，印记消失，平台恢复如常，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。
...
法则川畔，白玉平台。
数十名年轻男女肃立，个个气宇轩昂，修为最低也是金丹中期，更有几位已达元婴境界，乃是天罗网这一代最顶尖的天才弟子。
他们被尊者堂紧急召来，心中满是疑惑与隐隐的激动。
能来到法则川核心区域，面见诸位尊者，定有要事。
然而，到场后，只见宝光尊者与一团神秘阴影静立一旁，神色凝重，却并无其他指示。
平台中央空无一物，只有流淌的法则川水映照着迷离光辉。
就在弟子们暗自猜测之际，平台中心，那片空无一物的白玉地面上，毫无征兆地，一道身影由淡转浓，缓缓凝聚。
来人一身看似普通的青衫，身形挺拔，面容年轻得过分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眼神清澈，却仿佛蕴藏着万千星辰生灭。
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，却仿佛与整个平台、与脚下流淌的法则川、与周围天地浑然一体。
正是林逸。
“？！”
所有天才弟子瞳孔骤缩，心神巨震。
他们完全没感知到任何空间波动，此人就如同本来就在那里一般！
更让他们骇然的是，几位尊者对此似乎……毫不意外？
宝光夫人上前一步，对着林逸微微颔首：“林城主，信守承诺。”
林逸笑了笑，目光扫过那群明显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天才弟子，语气轻松：“地方选得不错，法则气息浓郁，适合做‘门面’。”
他也不多言，并指如剑，朝着平台一侧的空地虚虚一点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沉却并非声音的法则鸣响在每个人心底荡开。
只见那处空地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，道道繁复无比、蕴含至理的灵纹凭空浮现，交织勾勒。
浓郁至极的空间法则之力弥漫开来，让那些天才弟子们脸色发白，几乎要站立不稳。
眨眼间，一座笼罩在朦胧霞光中的小型宫殿虚影凝聚成形。
宫殿虽小，却散发着古老而浩瀚的气息，门楣之上，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凝聚着道韵——逍遥分行。
宫殿门前，一座同样由灵纹构筑而成的传送法阵稳定下来，流光溢彩，散发出稳定的空间坐标波动，另一端的气息，赫然连接着遥远的苍梧城方向！
这一切，从无到有，不过呼吸之间。
徒手造物，虚空成阵！
这是何等神通？！
天才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们出身天罗网，见识过宗门秘境的玄奇，也见过尊者施展大法力，但如眼前这般，轻描淡写便开辟一方稳固洞天建筑、架构超远距离传送阵的手段，简直闻所未闻，颠覆认知！
林逸拍了拍手，像是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转身对宝光夫人和暗影尊者道：“分行已成，仅有基础防护与一座直传主城的‘逍遥云桥’。”
他指了指那座传送阵，然后目光落在那些天才弟子身上，笑容变得有些玩味：“这些，就是第一批‘体验客户’？”
宝光夫人点头：“正是，还望林城主……多多指点。”
林逸哈哈一笑：“好说好说，来了就是客，我逍遥洞天，最是公道。”
他看向那群还没回过神来的年轻天才，朗声道：“小子们，算你们运气好。”
“你们家尊者花了不小代价，给你们找了个好去处。”
“看到那传送阵没？过去，便是逍遥城。”
“那里有能助你们突破瓶颈的轮回木马，有能淬炼神魂的幽海灵舟，有能锤锻道体的不周山锤，更有能体验五行生克、锤炼实战的五行战车……”
林逸每说一样，那些天才弟子的眼睛就亮一分，呼吸也急促一分。
这些设施的名头，光是听着就觉玄奥非凡！
“当然，”林逸话锋一转，笑容越发“和善”，“好东西，自然不免费。”
“具体怎么玩，收费多少，过去了自有人引导。”
他侧身让开通往传送阵的路，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祝你们……玩得愉快，修为大进。”
天才弟子们面面相觑，最终还是将目光投向了宝光尊者。
宝光夫人淡淡道：“去吧，此乃尔等机缘，莫要错过。
一切……遵循逍遥城规矩即可。”
有了尊者首肯，这群年轻天骄顿时按捺不住，怀着好奇、激动与一丝对未知的警惕，纷纷走向那流光溢彩的传送阵。
光芒接连闪烁，一道道身影消失在场中。
待所有弟子都离开后，平台恢复了寂静，只剩下法则川的流水声潺潺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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