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7章 我既我劫（2/2）

一场惨烈到无法形容的同源之战爆发了！没有旁观者，只有自己与自己的倒影在厮杀。大道崩裂，秘境粉碎，星辰陨落如雨。远古张灵枢因被偷袭而受创极重，道基动摇；而那“自我尸”虽占得先机，却也因背叛本体、道心不全而无法发挥全部力量。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，直打得时空错乱，因果混淆。

最后，远古张灵枢意识到，自己已无法彻底消灭这个源于自身的“恶我”，而“恶我”也无法立刻吞噬他。继续下去，只会是同归于尽，甚至可能波及整个初生的世界。在濒临彻底消散的最后关头，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——燃烧残存的所有道果与生命本源，强行逆转局部时空长河！ 他将自己最后一丝不灭真灵（承载着根本意识、善恶二尸的潜力与大部分记忆封印），如同投石问路般，狠狠掷向时间的起点。而他那庞大却破碎的道果力量与战斗记忆，则如同爆炸的星辰，散落于此界各处。

记忆视角变换，他“看到”那偷袭得手、却也重伤的“自我尸”，在远古张灵枢消散后，贪婪地吸收、吞噬着散落的大部分道果精华，以及此界最初孕育的几位原生神只的本源。吞噬带来了力量，也带来了严重的法则冲突与道基瑕疵。为了稳固自身，弥补“不全”，它开始系统地“净化”此界一切“不和谐”的法则与存在，发动了所谓的“第一次众神之战”，剿灭所有非光明的神只，建立绝对秩序的神国，自封为光明神！然后，便陷入了漫长的沉睡，以消化掠夺来的力量，并试图“修补”那源于背叛与吞噬的、永远无法真正圆满的道基。

而他自己，那一缕投向时间起点的真灵，则在新的时间线上，如同初生的婴儿，带着被重重封印的记忆和潜藏的本能，再次开始修行，历经磨难，结识伙伴，守护苍生……直至今日，再次站到了“自己”的面前！

“呃啊——！！！”

所有记忆在刹那间完全复苏、贯通！张灵枢（现世身）双手抱头，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嘶吼！那不是肉体的痛苦，而是认知被彻底撕裂、存在意义被完全颠覆的灵魂剧震！
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光明神，眼中充满了血丝和难以置信的惊骇。此刻，在他眼中，那光芒万丈的神躯不再陌生，那漠然的眼神不再遥远……那分明就是他自己！是另一个时间线上，那个被自身超脱执念所腐蚀、背叛了本体、窃取了道果、化身灭世魔神的……自己！

他一路追寻的大道，他誓死守护的信念，他倾尽全力对抗的终极邪恶……竟然全部源于一场自己与自己的背叛与厮杀？艾瑞恩大陆亿万生灵的苦难，龙族与联军的惨烈牺牲，苏塔的昏迷，阿骨打的坠落，曜长老的濒死……这一切的血与火，悲歌与绝望，竟然都源于他远古时期未能圆满的那一步，源于他自身道果孕育出的毒瘤？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” 张灵枢道心剧烈震荡，强行融合的混沌道果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，裂痕扩大，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、紊乱。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割裂，一半是此世历经磨难的修道者张灵枢，一半是远古那个即将超脱却功亏一篑的悲剧道祖，而连接两者的，是眼前这个由自身恶念所化的、带来无尽灾难的神明！

极致的荒谬感、虚无感、自我厌恶感如同最冰冷的潮水，瞬间淹没了他。他为之奋斗的一切，突然失去了根基。他一直在对抗的，竟然是自己最深层的阴影。

“噗！” 他再次喷出一大口淡金色的道血，身躯摇摇欲坠，眼中神光涣散。道心……濒临崩溃。

光明神静静地俯视着他，那漠然的眸光深处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、难以解读的情绪，但转瞬便被绝对的冰冷覆盖。

“现在，汝明白了。” 祂的意念如同最终的审判，“回归吧。与吾重新融为一体，补全缺失，终结这无意义的轮回。这，是汝之宿命，亦是汝之道……最后的归宿。”

虚空之中，重伤濒死的张灵枢，面对着自己最邪恶的倒影，陷入了存在以来最大的危机——不是力量的对决，而是信念与自我的彻底崩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