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3章 桂香院盼新生（1/2）
作者默云溪
夕阳的余晖像融化的蜜糖，慢悠悠淌过云溪巷的青石板路，将凹凸的纹路填成暖橙色。杨家小院里那棵老桂树，枝桠间缀满细碎的金蕊，风掠过树梢时，花瓣便打着旋儿飘落，有的粘在窗棂上，有的落进西厢房敞开的窗，悄无声息地栖在粉嫩嫩的婴儿床围上，漾开一缕缕甜软的香。
厨房里的砂锅里，土鸡正炖得咕嘟作响，红枣桂圆的清甜混着鸡肉的醇厚，顺着风飘出灶房，和满院桂香缠成一团，勾得人舌根生津。星河和揽月早早就扒着厨房门框踮脚张望，小鼻子一耸一耸的，眼睛亮得像浸了光的黑葡萄。
“舅妈舅妈，鸡汤好没好呀？”星河的声音脆生生的，小短腿在门槛上踮得老高，差点栽个跟头，“我肚子都叫三遍了，再等下去，我要把桂花花瓣都啃光啦！”
揽月跟着点头，小手攥着门框边的木刺，指节都泛了白，软乎乎的声音里满是急切：“我要啃肉多多的鸡翅膀！那种一咬就冒油的！还要喝两大碗汤，把小肚子喝得圆滚滚的！”
灶台前忙活的大嫂向阳，闻言笑着用锅铲轻轻敲了敲砂锅沿，清脆的响声混着咕嘟的汤沸声，格外悦耳。她手里的汤勺正慢悠悠撇着浮沫，眉眼弯成月牙：“急什么？再炖半个时辰，等鸡肉炖得一抿就化才好吃。你们这小牙口，现在啃的话，怕是要把牙硌疼喽。”
奶奶坐在灶膛边添柴，橘红色的火苗舔着锅底，映得她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。她拿起蒲扇轻轻扇了扇，火苗“腾”地窜起半尺高，锅里的响声更欢了：“你们两个小馋猫，刚吃完张奶奶的桂花糕，怎么转眼就饿了？等会儿给你们每人留个鸡大腿，保准吃得你们打饱嗝。”
“好耶！”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地欢呼，声音震落了枝头几片桂花。他们又扒着门框望了望冒着热气的砂锅，确定一时半会儿吃不上，这才恋恋不舍地转身，小皮鞋哒哒哒地跑回院子，去找其他小伙伴玩闹。
院子里，可云、念云和景琛正蹲在桂树下捡花瓣，菲菲蹲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个编得精致的小竹篮。竹篮是奶奶年轻时亲手编的，篮沿缠着淡粉色布条，底部还绣着一朵小小的桂花，针脚细密得很。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筛下来，落在竹篮里的花瓣上，金闪闪的，像撒了一把碎金子。
宝妹和小灰灰也蹲在旁边凑热闹。宝妹是只棕红色的泰迪，卷毛像团绒球，它时不时用湿漉漉的鼻子嗅嗅花瓣，叼起一片嚼了嚼，又吐出来，歪着脑袋看孩子们，像是在疑惑这香香的东西怎么不好吃。小灰灰是只雪白雪白的比熊，乖顺地蹲在念云脚边，尾巴轻轻扫着地面，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念云的手背，惹得念云咯咯直笑，伸手摸了摸它软乎乎的脑袋。
“捡花瓣要挑开得正盛的，花瓣完整的，蔫了的、被虫子咬过的都不要。”菲菲一边把孩子们递来的花瓣放进竹篮，一边耐心叮嘱，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，“金桂的花瓣最香，做出来的花环肯定好看。等小宝贝出生了，一睁眼就能看到金灿灿的花环，还能闻到桂花香，肯定会喜欢的。”
可云点点头，细白的小手捏起一片花瓣，轻轻放进竹篮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我要捡最香的花瓣，给小宝贝做全世界最好看的花环。小宝贝闻到香味，肯定会早点出来和我们玩的。”
念云的小手胖乎乎的，捏花瓣时格外小心，生怕把花瓣捏碎了。她一边捡一边小声嘀咕：“等花环做好了，我们系个粉色蝴蝶结，就像我头上这个，小宝贝肯定喜欢。女孩子都爱粉色的，对吧？”
景琛性格腼腆，话不多，只是蹲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捡花瓣。他捡的花瓣都饱满完整，而且只捡金桂，碰都不碰旁边那株银桂的花瓣。菲菲注意到了，忍不住好奇地问：“景琛，怎么只捡金桂呀？银桂的花瓣也香，颜色白白的，混在一起做花环，肯定更别致。”
景琛抬起头，脸颊红红的，抿了抿嘴唇，小声说：“金桂的颜色像太阳，金灿灿的。小宝贝看到，肯定会开心的。”
菲菲心里一暖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，笑着说：“景琛说得对，金灿灿的花环最漂亮。等做好了，小宝贝肯定会迫不及待地想出来看看。”
星河和揽月跑过来时，看到大家捡花瓣捡得热闹，立刻加入了队伍。星河手脚麻利，像个小旋风似的绕着桂树跑，一会儿就捡了一大捧，直接倒进竹篮里，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菲菲哭笑不得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：“慢点倒，别把花瓣压皱了。皱巴巴的花瓣做花环，可就不好看了。”
揽月则像个小大人似的挑挑拣拣，弯着腰，小眉头微微蹙着，专捡那些形状周正、香气浓郁的花瓣，还时不时把花瓣凑到鼻尖闻一闻，小脸上满是满足：“好香呀！这个花环做好了，肯定是全世界最香的。等小宝贝出来，我要第一个把花环戴在她头上，还要和她合影，把照片贴在我的床头。”
孟云靠在堂屋的藤椅上，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桂花茶，茶水表面浮着几朵金桂，清香袅袅。她看着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景象，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。她的肚子已经很沉了，圆滚滚的像个大西瓜，宽松的棉布裙都遮不住那沉甸甸的弧度。腰后垫着杨子辰特意缝的艾草靠枕，淡淡的药香能缓解腰酸，可坐久了，还是免不了一阵酸胀。她时不时换个姿势，目光却始终黏在院子里的孩子们身上，舍不得移开分毫。阳光落在孩子们的发顶，镀上一层金边，像一幅暖融融的油画。
孟妈妈坐在她身边，手里摇着蒲扇，风里带着桂香，目光也落在孩子们身上，眼底满是慈爱：“这群孩子，可真有精神头。捡个花瓣都能这么开心，小孩子的快乐，真是简单。想当年你小时候，也是这样，一到桂花季就蹲在树下捡花瓣，非要吵着做桂花糕，结果弄得满身都是花粉，洗了半天才洗干净。”
孟云喝了一口桂花茶，清甜的滋味漫过舌尖，她笑着点头，伸手轻轻摸了摸肚子，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胎动，像是小家伙在回应：“是啊，小孩子的快乐多简单。等小宝贝出生了，有这群哥哥姐姐陪着，肯定不会孤单，每天都能笑得像小太阳。”
孟妈妈也伸手摸了摸孟云的肚子，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里面的小家伙，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那轻轻的蠕动：“这孩子肯定有福气，这么多人盼着他。名字定下了吧？杨云希，杨家的希望，多好的名字，又好听又有意义，以后肯定是个有出息的好孩子。”
“嗯，定下了。”孟云低头，指尖又被胎动轻轻顶了一下，眼底泛起一层柔波，“等他出来，我们就叫他云希。希望他健健康康长大，做个有担当的男子汉，不辜负大家的期望。”
正说着，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阵欢呼。孟云抬头望去，原来是竹篮里的花瓣已经捡满了，金黄的花瓣堆在篮里，像一小堆金子。菲菲提着竹篮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的花瓣，笑着喊：“花瓣捡够啦！我们去西厢房做花环咯！”
孩子们立刻欢呼着簇拥着菲菲，一窝蜂地冲进西厢房，小皮鞋哒哒哒的响声惊飞了院墙上的几只麻雀。孟云也来了兴致，撑着藤椅扶手慢慢起身，肚子的重量压得她动作格外迟缓。孟妈妈连忙扶住她的胳膊，一脸紧张：“慢点慢点，别急，我扶着你。小心点，可别摔着了。”
两人慢慢走到西厢房门口，轻轻靠在门框上往里看。西厢房里的阳光正好，暖洋洋地铺了一地。粉色的婴儿床摆在窗边，床围上的桂花绣纹是孟云亲手绣的，一针一线都透着心意。粉色的公主裙搭在床沿，蝴蝶结发夹摆在矮柜上，上面嵌着的小珍珠，是杨子辰出差时特意买回来的。空气里飘着桂香，温柔得让人心里发暖。
菲菲把竹篮放在矮柜上，掏出一根红绳和一把小剪刀，开始教孩子们做花环。她挑出几片饱满的花瓣，小心翼翼地摆上红绳，一圈圈缠绕起来，嘴里不忘叮嘱：“缠绕的时候要松一点，别把花瓣勒坏了，不然花环就不好看啦。”
孩子们围在她身边，挤挤挨挨的像一群小绒球，看得目不转睛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。
“菲菲小姨，花瓣要摆密一点！”星河踮着脚扒着婴儿床沿，一脸认真，“密一点才香，风一吹，香味能飘到院子里，小宝贝在肚子里都能闻到！”
“还要系粉色蝴蝶结！”揽月立刻补充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和小床一个颜色，肯定超好看！等小宝贝出来，我要给她扎小辫子，戴好多好多蝴蝶结！”
可云和念云安静地站在一旁，时不时递上一片花瓣，小脸上满是专注。景琛站在最边上，看着菲菲手里翻飞的红绳，小手不自觉地攥紧，眼神里满是期待，却不好意思开口说想试试。
孟云靠在门框上，看着眼前的一幕，心里暖得像揣着个暖炉。阳光落在孩子们的笑脸上，映得他们格外灿烂。菲菲手里的红绳渐渐缠满花瓣，一个金灿灿的花环慢慢成型，香气也愈发浓郁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，一个精致的桂花花环做好了。菲菲小心翼翼地把花环举起来，对着阳光晃了晃，金闪闪的花瓣像撒了碎钻。她又掏出个粉色蝴蝶结，系在花环正中间。金黄配粉色，和婴儿床相映成趣，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“哇！好漂亮啊！”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，恨不得凑上去摸一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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