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9章 共同敌人（1/2）
一声仿佛能刺穿耳膜的警报声，骤然在备战室内响起！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，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血色！
培养舱的舱壁上，代表生命维持和意识链接的无数数据流开始剧烈波动、闪烁、发出错误警告！
舱体内部，淡蓝色的营养液开始剧烈翻腾、汽化！连接在真身身上的那些透明管线，在一阵短路的电火花中，纷纷自动脱离、收回！
“警告！检测到非正常脱离程序启动！真身维生系统即将关闭！意识强制回归程序启动！倒计时10秒！9……”
冰冷的电子合成音，如同死神的倒计时，在血红的灯光和刺耳的警报声中，无情地回响。
小黄转过身，看向冲到她面前、脸色煞白、眼中充满了惊怒、恐惧和无法理解的爱丽丝。
她的脸上，没有疯狂，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，和破釜沉舟般的决绝。
“爱丽丝，”小黄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警报声，眼眸直视着爱丽丝冰蓝色的眼睛。
“我要用真身，去把妈妈找回来，去把所有的真相弄清楚。”
“我要亲自走一趟。”
爱丽丝浑身剧震，看着小黄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光芒，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。阻止？已经来不及了。劝说？此刻的任何语言，在那双眼睛面前，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“8……7……6……”
倒计时在继续。
小黄最后看了一眼爱丽丝，那眼神中，有歉然，有不舍，但更多的是坚定的托付。
然后，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身，面对那已经停止翻滚、营养液正在迅速排空、舱门缓缓滑开的培养舱。
舱内，她的真身，因为维生系统的突然中断和意识强制回归的冲击，睫毛微微颤动，似乎即将醒来。
“5……4……3……”
小黄伸出手，抓住了培养舱边缘。
“2……1……”
“意识强制回归完成。维生系统关闭。真身脱离程序结束。”
“砰！”
培养舱的舱门完全打开。冰冷的、带着营养液淡淡腥味的空气涌出。
小黄的真身，失去了所有管线的支撑，身体一软，向前倒去。
小黄（假身）立刻上前，用尽全力抱住了那具柔软、温暖、体重明明轻盈此刻却却异常沉重的身体。
两具一模一样的身体，紧紧相拥。假身的栗色短发与真身濡湿的短发交织在一起。
小黄（假身）低下头，将自己的额头，轻轻抵在真身的额头上，闭上眼睛。
下一秒，假身的眼睛骤然失去所有神采，变得空洞。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，软软地向后倒去。
爱丽丝眼疾手快，一个箭步冲上，在假身倒地前，将她牢牢接住。怀中假身的身体迅速变得冰冷、僵硬，如同精致的蜡像，最后一丝模拟的能量波动也彻底消失。
而几乎在同一时间——
培养舱前，那个被小黄（假身）抱在怀中的真身，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，然后，缓缓地，睁开了眼睛。
金色的眼眸初时还有些迷茫和不适，仿佛从一场极其深沉的睡梦中被强行唤醒，视线无法聚焦。但很快，那迷茫便如同潮水般褪去，被一种更加深邃、更加坚定、仿佛燃烧着某种火焰的光芒所取代。
她（真身）眨了眨眼，适应着光线，也适应着这具久违的躯体。每一寸肌肤的触感，每一次呼吸带动胸腔的起伏，心脏沉稳有力的搏动，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细微声响……所有属于“活着”的感觉，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神经，远比假身模拟的更加真实、更加……沉重。
她微微动了动手指，有些僵硬，但很快就重新掌握了控制权。她撑着培养舱的边缘，有些吃力地试图站起来。
肌肉因为长时间沉睡而有些无力，关节也发出细微的、生涩的声响。
一只冰凉却稳定有力的手，及时伸了过来，扶住了她的手臂。
小黄抬起头，对上了爱丽丝那双充满了无尽复杂情绪——震惊、心痛、愤怒、担忧，最终却都化为深不见底的疼惜和决然。
四目相对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小黄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一丝虚弱，却异常清晰。
爱丽丝紧紧抿着唇，冰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，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扶着小黄的手臂，更加用力，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，也仿佛在确认，眼前这个用最决绝的方式“归来”的人，是真实存在的。
几秒钟后，爱丽丝才缓缓松开手，后退半步。她深深地看了小黄一眼，那眼神仿佛在说：你选的路，我陪你走到黑。
然后，她转身，走到一旁的操作台前，快速关闭了刺耳的警报和闪烁的红灯。备战室内重新恢复了正常的照明，只剩下培养舱空置的嗡鸣。
小黄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四肢，感受着真实血肉之躯带来的、截然不同的负担感和力量感。她走到墙边的装备架前，开始重新挑选装备。动作起初有些迟缓，但很快就变得流畅起来。
她没有再去看那个已经变成空壳的假身，也没有去看空空如也的培养舱。
从现在开始，没有假身，没有退路。
备战室的合金门在身后无声关闭，隔绝了内部残留的警报余韵和营养液的气息。走廊的光线冷白明亮，将两人的身影拉长。小黄走在前面，步伐虽然因为新身体的些许滞涩而不如假身轻灵，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异常沉稳坚定。
真身的作战靴踏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比假身更加踏实的声响。
爱丽丝跟在她身后半步，冰蓝色的眼眸始终落在小黄身上，那目光复杂得如同冰层下汹涌的暗流。担忧、心疼、不赞同，最终都化为一种沉默的守护。她知道，木已成舟。现在她能做的，就是尽一切可能，保护这个任性又决绝的小家伙，在这条没有退路的路上，走得更远一些。
然而，就在她们即将拐过走廊，前往通往顶层平台的电梯时，爱丽丝的脚步，却突兀地停了下来。
“小黄。”爱丽丝的声音响起，依旧清冷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小黄回过头，疑惑地看着她。
“我……”爱丽丝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，冰蓝色的眼眸避开了小黄的视线，声音更低，“我回一下备战室，有样东西忘了拿。你先等我，我马上来。”
她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，但小黄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深处那近乎挣扎的情绪。这不是平时的爱丽丝。平时的她，绝不会在这种紧急集合的时刻，因为“忘了东西”而离开。
但小黄没有多问。她点了点头，翠绿的眼眸深深看了爱丽丝一眼：“好，我等你。快点。”
“嗯。”爱丽丝应了一声，转身快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，步伐甚至比平时更加急促。头发在她身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，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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