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喘息之机,暗流涌动(2/2)
云宸闭目,心神沉入体内。
混沌道胎缓缓旋转,比之前更加凝实,但光华略显黯淡。道胎之上,隐约可见丝丝裂痕,那是强行引动地脉与众生愿力、超越极限挥出那一剑“诛邪·众生愿”所留下的道伤。
好在“影”临走前打入他体内的那道“元初之息”,神妙无比,此刻正如同最温和的春雨,滋润着干涸的经脉,修复着受损的道基,滋养着黯淡的道胎。
“这元初之息…似乎蕴含着一丝最本源、最初始的生机造化之力,其品阶之高,远超我之混沌道胎…”
云宸细细体悟,心中暗惊。这“影”的来历,越发神秘了。随手给出的一道气息,便有如此神效,其修为境界,恐怕远在合体之上…
他收敛心思,将注意力集中在诛邪剑上。
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剑身深处。
之前闭关,他只来得及初步沟通剑灵,接受那些残缺的战斗记忆与剑意真谛,领悟前三式剑诀,并借此突破至炼虚巅峰。
如今,剑灵似乎因饮过他的混沌精血,又经历方才那倾注众生愿力的一剑,与他联系更加紧密,隐隐有认主归心的趋势。
剑灵传递过来的信息,也更加清晰、浩瀚。
除了更多的、关于上古那场与蚀渊大战的惨烈画面碎片,云宸“看”到了一些…奇异的东西。
那是一些深藏在剑身最核心处的、仿佛与诛邪剑本身材质浑然一体的…古老符文。
这些符文,与剑身上显露的“诛邪”铭文同源,却更加复杂、玄奥,蕴含着一种…直指大道本源、甚至触及规则禁忌的意味。
它们似乎处于一种“沉睡”或“封印”的状态。
只有当剑主对诛邪剑意的领悟达到一定程度,当剑与人真正做到“心剑相通”,甚至…当遇到某种极致的危机或契机时,这些符文,才有可能被…唤醒。
“诛邪剑…似乎并非完整形态?”
一个念头划过云宸脑海。
上古传说,诛邪剑乃某位无上大能采混沌奇金,熔炼万族愿力,于天道雷火中锻造而成,专为诛杀蚀神、净化蚀渊而生。
但若其本身,就蕴含着更深的秘密,或者…更高层次的力量呢?
云宸的心跳,微微加快。
若能在蚀渊之眼降临前,唤醒这些符文,掌握其中力量…
这或许,是扭转乾坤的真正关键!
他不再犹豫,集中全部心神,以自身混沌道胎为引,以方才体悟的众生愿力为桥,缓缓地、试探性地,去触碰、去感知那些沉睡的古老符文……
时间,在静修与感悟中,悄然流逝。
……
碎星海外,三百万里,乱流带边缘。
漆黑的巡天战舟,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巨兽,静静悬浮。
主舱内,气氛压抑。
邢狱盘坐于主位,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气息也略显虚浮。硬接云宸那蕴含众生愿力的一剑,又被“影”轻描淡写地拂去灵压,看似无碍,实则神魂与道基都受了些震荡暗伤。
骨罗站在一旁,暗红色的眸子望着舷窗外无垠的星空,周身蚀气起伏不定。
“那‘影’,究竟是何来历?”骨罗沙哑开口,“其手段,闻所未闻。那‘线’,那拂去你灵压的一手…绝非此界常见神通。甚至…不似仙道,不似魔功,亦非我蚀渊蚀力。”
邢狱缓缓睁开眼,眼中紫芒闪烁,带着冰冷的杀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“监察殿的古老卷宗中,有零星记载。一个代号‘影’的存在,疑似与上古某个禁忌传承有关,行踪诡秘,目的不明。曾数次在历史关键节点现身,每一次…都伴随着巨大的变数与不可预测的后果。监察殿曾试图追查,却总是无功而返,甚至…折损过合体期的暗子。”
“禁忌传承?”骨罗转过头,“连你们巡天监察殿都查不清?”
“查不清,不代表不存在。”邢狱冷声道,“诸天万界,浩瀚无穷,隐藏着太多秘密。我巡天监察殿虽强,也非全知全能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…”
他看向碎星海方向,目光森寒。
“此人插手,事情就变得复杂了。他保碎星海,未必真是与云宸有旧,或许…另有图谋。但无论如何,他今日展现的实力与态度,已非我等可以轻动。”
“难道就此作罢?”骨罗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不甘,“诛邪剑就在眼前!蚀渊之眼计划即将发动!此时退缩,第七蚀神大人怪罪下来,你我都承担不起!”
“作罢?”邢狱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“本座纵横星海万年,何时吃过这等亏?碎星海要灭,诛邪剑要夺,云宸…必须死!”
“但,不是现在,不是硬拼。”他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,“‘影’再强,也只是孤身一人。他今日能保碎星海一时,能保一世吗?蚀渊之眼降临,乃第七蚀神大人亲自推动,借蚀渊意志,打通两界壁垒,其威能,绝非个人之力可挡!即便是‘影’,在蚀渊之眼与第七蚀神分身的双重锁定下,也未必敢正面硬撼!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”骨罗眼中红芒一闪。
“等。”邢狱缓缓吐出两个字,“等蚀渊之眼降临。届时,天威浩荡,蚀力弥漫,‘影’若还想保碎星海,就必须正面应对蚀渊之眼与第七蚀神分身。无论结果如何,他都必将被牵制,甚至…重创。”
“而我们,”邢狱的笑容越发冰冷,“只需在旁伺机而动。若‘影’败退,或与蚀渊之眼两败俱伤,便是我等出手,摘取诛邪剑、覆灭碎星海之时。若‘影’真有逆天之能…那我们便上报总殿,甚至…惊动更高层。总之,碎星海与诛邪剑,已成焦点。这趟浑水,让‘影’先去趟,我们…坐收渔利。”
骨罗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“此法…稳妥。只是,三十七日,未免夜长梦多。那云宸,可不是安分的主。今日他能借地脉众生之力伤你,三十七日后,谁知他又能弄出什么变故?”
“变故?”邢狱冷哼一声,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一切变故,皆是徒劳。传令下去,严密监视碎星海一切动向,尤其是葬星古渊方向。同时,将‘影’现身之事,以及碎星海可能存在的后手,详实上报。我们需要…更多的‘棋子’入场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……
就在碎星海紧锣密鼓备战,邢狱与骨罗蛰伏等待之际。
一片远离碎星海,甚至远离已知星图的、被永恒迷雾笼罩的奇异虚空之中。
这里没有星辰,没有光暗,只有无尽的、缓缓流动的灰色雾气。
雾气深处,悬浮着一座古老、残破、仿佛亘古存在的黑色石殿。
石殿空旷,只有中央,有一方仿佛天然形成的灰色石台。
石台上,静静摆放着一盏…灯。
灯盏古朴,非金非玉,似石似木,表面布满细密裂纹,仿佛随时会碎裂。
灯盏之中,没有灯油,没有灯芯。
只有一团…微弱得几乎随时会熄灭的、灰白色的、小小的…火苗。
火苗静静燃烧,光芒黯淡,却奇异地照亮了石殿内很小的一片范围。
而在那被照亮的范围边缘,灰色雾气的深处,似乎有无数影影绰绰的、难以名状的轮廓,在无声地蠕动、凝视。
石殿内,空无一人。
只有那盏孤灯,那点微火,在永恒的迷雾与寂静中,无声燃烧。
忽然。
那微弱的灰白色火苗,极其轻微地…跳动了一下。
仿佛被一阵并不存在的微风吹拂。
紧接着,火苗之中,极其模糊地,映照出了一幅画面。
画面中,赫然是碎星海上空,云宸手持诛邪,斩开蚀星虚影,与邢狱、骨罗对峙,以及“影”悄然现身,划下那道诡异“线”的场景。
画面闪烁,很快消失。
火苗恢复了平静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。
但石殿内,那亘古的死寂,似乎被打破了。
灰色雾气深处,那些影影绰绰的轮廓,仿佛发出了无声的、贪婪的…嘶鸣。
一个非男非女、非老非少,仿佛由无数细微声音叠加而成的、空洞而诡异的声音,在石殿中缓缓响起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…渴望。
“混沌…的气息……”
“诛邪…的灵光……”
“还有…那令人作呕的…‘元初’的味道……”
“变数…来了……”
声音渐低,最终归于沉寂。
只有那盏孤灯,那点灰白微火,依旧在迷雾深处,静静燃烧。
照亮着方寸之地。
也映照着…未知的深邃与恐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