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伤营闻鹤唳(2/2)
“是啊,这次多亏了长生师侄力挽狂澜,又得灵兽相助……”瀚海真人的声音从一旁传来,他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礁石上,一条手臂无力地垂落,袖管空空荡荡,显然也受了重伤,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还残留着血迹,可精神尚可。他看向王长生,眼中满是感激与赞赏,“若非你在前线拼死阻拦,拖延了时间,我们怕是撑不到田首座他们赶来。长生师侄年纪轻轻,便有如此胆识与实力,当真英雄出少年啊!”
王长生挣扎着想站起身,他想向瀚海真人道谢,也想看看外面的战况,可刚一动,便牵动了体内的伤势,经脉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,身体晃了晃。宋大仁见状,立刻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,力道沉稳却温和:“七师弟,你伤势未愈,莫要妄动。外面有师父和各位师叔师伯在,魔教败局已定,残余不过是负隅顽抗,掀不起风浪了。”
王长生顺着宋大仁的目光望向防护光罩之外,心中安定了些许。只见远处的天空中,田不易师尊的赤焰剑光如同一条燃烧的火龙,霸道无匹,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,死死压制着嗜血老妖。嗜血老妖手中的血幡光芒黯淡,原本浓郁的血光此刻变得稀薄,他被赤焰剑光逼得狼狈不堪,身形连连后退,不时发出凄厉的嘶吼,显然已是强弩之末。
更高处,水月大师的天琊神光清冷如月华,化作一道锋利的光刃,不断斩向炼血老祖;风回峰首座曾叔常的剑罡厚重如山岳,每一次劈出,都带着磅礴的气势,压制得炼血老祖难以喘息;另外两位青云门长老也各展神通,一道剑光如流星赶月,电光火石,一道法术青芒探舌,防不胜防,四人联手,将炼血老祖团团围住。炼血老祖周身的遮天血云已被切割得支离破碎,化作漫天血雾,他脸色狰狞,疯狂地催动真元,却始终无法突破四人的封锁,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,鲜血不断滴落。
而下方的战场上,再一名青云门长老的指挥下,青云门的精锐弟子们带领着士气大振的各派修士,正有条不紊地清剿残余的炼血堂弟子。青云门弟子的剑光凌厉,配合默契,每一次出击都能收割一条魔教弟子的性命;各派修士也不甘示弱,丹霞门的火焰法术、青木门的藤蔓束缚、海鲸帮的水系攻击……各种法术光芒交织在一起,将魔教弟子逼得节节败退,哭喊声、惨叫声此起彼伏,局势已呈一边倒的碾压之势。
海面上,漂浮着密密麻麻的魔教尸体,远远望去,如同黑色的浮萍,而正道修士的遗体则相对较少。一些修士正驾着灵舟,小心翼翼地打捞同伴的遗体,他们动作轻柔,脸上满是悲戚,偶尔传来一声压抑的啜泣,让整个海面都笼罩在一片肃穆而悲壮的气氛中。
看着这片惨烈却已奠定胜局的战场,王长生心中百感交集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若非大黄丹的神效,若非师门及时来援,他恐怕早已殒命于此;有对陨落同道的哀悼,那些鲜活的生命在这场战事中逝去,留下的是无尽的悲痛;有对师门的感激,田不易师尊、水月大师、曾叔常首座以及各位长老同门,是他们的到来,才扭转了战局;更有对魔教残忍行径的切齿痛恨,炼血堂为了一己私欲,滥杀无辜,视人命如草芥,这份仇恨,刻骨铭心。
他轻轻抚过左肩那道依旧隐隐作痛的伤口,指尖触到粗糙的疤痕,那里正是被魔教修士的阴寒法器所伤,此刻虽已结痂,却仍能感受到残留的阴邪之气。他感受着体内缓缓恢复的力量,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,如同出鞘的利剑,带着坚定的光芒。
这一战,东海正道付出了惨重的代价,许多修士埋骨于此,可也让炼血堂元气大伤,短时间内难以恢复元气。而属于他的战斗,还远未结束。如今乱世将至,魔教蠢蠢欲动,唯有拥有更强的力量,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局势中立足,才能守护好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——师门、同门、朋友,还有这片他所珍视的天地。
他重新闭上双眼,不再去看外界的战况,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体内,专注地运转《太极玄清道》功法。随着功法的运转,体内的暖流愈发汹涌,如同奔腾的江河,不断冲刷着受损的经脉,驱散着残余的阴寒之气,大黄丹的药力被最大限度地激发出来,一丝丝融入真元之中,让真元变得愈发浑厚。
耳畔,是伤员们低低的交谈声,有庆幸,有悲痛,有感激;是灵鹤清越的鹤唳声,时而高时而低,如同安抚的歌谣;是远方渐渐平息的厮杀声,偶尔传来一两声惨叫,随后便归于平静。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,成了他修炼时最好的背景音,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变强的决心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海风带着咸湿和血腥的气息吹过,灵光笼罩的伤营中,药香愈发浓郁。王长生继续闭目打坐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光,气息愈发平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