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（2/2）

洪荒大能辈出，又有谁能如后土这般无私？

女娲造人成圣，却对人族苦难不闻不问；太清立人教，只收玄都敷衍了事；其余大能更皆以自身为先。

通天教主虽言有教无类，却也只授门下弟子，视外物如草芥。

天地不仁，以万物为刍狗；圣人不仁，以百姓为刍狗。

黄龙并非不能理解——境界悬殊如天地，又如何奢求上位者的垂怜？

可有一人却是例外。

后土贵为十二祖巫之一，在天地间地位尊崇，却对万物生灵怀有无限慈悲。

竟愿牺牲自我，化作轮回。

能做出这等事的，黄龙所能想到的，唯有盘古大神。

昔日盘古开天辟地，身化洪荒万物，从未求过回报。

后土化身轮回，亦是如此。

祖巫不愧为盘古正宗，后土完全继承了那份无私与博爱。

与她相比，

什么一气化三清，什么左眼生太一，

连与她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。

黄龙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悲凉。

他与后土相识时间并不长，对他们这般存在而言，不过转瞬之间。

可他却是真心敬佩她。

不忍见如此良善之人，落得这般结局。

“后土，我知道我不该劝你。”

“但你真的想清楚了吗？”

“这使命，未必非你不可。”

黄龙忍不住再次开口。

“既是我的使命，又怎能不做？”

后土轻轻摇头，脸上浮现一抹特别的微笑。

“更何况，这是我的心愿，纵非使命，我也定会去做。”

黄龙心中焦急，又劝道：

“可你是否想过？”

“你仍是巫族祖巫，若你身化轮回，巫族该当如何？”

祖巫是巫族最强、最尊贵的存在。

若后土化身轮回，对巫族将是莫大的损失。

更关键的是——十二都天神煞大阵。

此乃天地间至高阵法，十二祖巫联手，甚至可与圣人一争高下。

这也是巫族最强的手段。

一旦后土离去，十二都天有缺。

莫说对抗圣人，便是妖族也难以抵挡。

巫妖二族本就征战不休。

巫族实力大减，妖族必将趁机来袭。

或许，整个巫族都将因此覆灭。

“即便如此，道友仍要坚持吗？”

黄龙轻叹一声，心中百感交集，不知是支持，还是反对。

“做。”

后土回望盘古殿方向，嫣然一笑。

“我相信诸位兄长。”

“他们定会理解我。”

“即便没有我，他们也必能守护巫族。”

那一刻，后土并未施展任何神通。

黄龙却仿佛看见了一束光——纯粹而明亮的善。

如此良善之人，却未必能被这世界温柔以待。

善有善报，并非世间真理。

付出一切，也未必会有回报。

后土的出发点却截然不同，她从不求任何回报，仅仅是出于本心而行。

“此乃吾之使命。”

“亦为洪荒大局，轮回不立，洪荒便非圆满。”

“天地亦难称完善。”

言毕，后土转身望向黄龙。

眼中流转着难以言喻的神采。

“黄龙道友，恳请你助我走完这最后一程。”

黄龙明白，后土已做出抉择。

此刻他唯一能做的，便是在这最后时刻，为她尽一份心力。

亲自送她离去。

“无量天尊。”

黄龙抬起右手，合掌一礼，诵出一声道号。

“吾已明白，请道友安心，吾必倾力相助。”

地涌金莲，云霞漫天。

一股清气自地面升腾，托起二人，飘然向天际而去。

人族虽不明所以，

却也隐约感知到天地间将有莫大恩泽降临。

纷纷跪地，虔诚叩拜。

“恭送圣师！”

“恭送祖巫！”

一路无言，黄龙与后土行至世界尽头，来到一片污浊之地。

眼前是漫无边际的血红，充斥邪恶与污秽。

暴虐毁灭的气息蔓延，血海翻涌，沸反盈天。

此地正是洪荒中最污秽之处——

幽冥血海。

“道友，接下来便有劳你了。”

后土含笑望向黄龙。

黄龙微微颔首。

“道友放心，我已深知你的心意，必全力相助。”

若是从前，黄龙或许还会再劝。

但此刻，他已全然明白。

后土之伟大，不容质疑；再劝，反成亵渎。

黄龙凝神望向幽冥血海，

周身法力澎湃而起。

血海骤然翻腾，一道强大气息破浪而出。

“两位驾临幽冥血海，有何指教？”

冥河老祖本在血海中安然静修，

却骤然察觉两道极强气息降临。

幽冥血海乃洪荒至秽之地，岂会有人无意途经？

来者必有所图。

冥河老祖不敢怠慢，立即冲出幽冥血海，警惕地望向眼前两道身影。

其中一名女子气息雄浑，气血澎湃，特征昭然——

正是巫族十二祖巫之一，后土。

另一人为一男子，

是冥河此生难忘的身影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