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镜中囚徒，无声的呐喊（1/2）
议事厅厚重的橡木门在卡洛斯身后合拢，隔绝了那道令人如坠冰窟的视线。走廊里空无一人，只有壁灯摇曳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卡洛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大口喘息，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衬的衬衫。他颤抖着从怀中摸出那枚代表城主近卫的徽章，指尖用力到泛白，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。
“那是……什么怪物……”
他低声呢喃，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个甜美的微笑与那血腥至极的描述。那不是城主。城主虽然冷酷，却有着属于强者的骄傲与底线。而那个存在……它在享受。它在享受那种掌控生死的快感，就像猫捉老鼠前的戏耍。
“不能再这样下去了……”
卡洛斯猛地握紧拳头，指甲刺破掌心的疼痛让他恢复了一丝理智。他必须做点什么。为了深水城，也为了那个或许还被困在身体深处的城主。
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，而是借着阴影的掩护，悄悄潜向了城主府的禁地——地下密室。那里是苏漾曾经闭关的地方，也是那面诡异的“双生镜”存放之处。
密室的入口隐藏在图书馆的暗格后。卡洛斯熟练地拨动机关，石壁缓缓移开，露出向下的阶梯。潮湿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，带着一股淡淡的、类似铁锈的腥气。
他点亮火折子，小心翼翼地走下去。
密室中央的石台上，那面双生镜正静静地悬浮着。镜面不再流转金黑两色的光芒，而是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暗，仿佛一块蒙尘的古镜。
卡洛斯走上前，想要仔细查看。然而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镜面的瞬间，异变突生！
原本灰暗的镜面突然泛起一圈圈涟漪，紧接着，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镜中传来！
“什么？！”
卡洛斯大惊失色，想要抽身，却发现自己的手仿佛被粘在了镜面上，动弹不得。那股吸力越来越强，他的意识开始模糊，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，向着镜中世界坠去。
“不……”
他发出一声微弱的惊呼，眼前一黑，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。
卡洛斯缓缓睁开眼。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死，而是置身于一个……奇异的空间。
四周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，头顶没有天，脚下没有地，只有无数面破碎的镜子悬浮在空中，每一面镜子里，都倒映着不同的景象。
有的镜子里，是苏漾在深水城的街头，微笑着将一块面包递给饥饿的流浪儿。
有的镜子里，是苏漾在战场上，浑身浴血，眼神坚毅地挥剑斩杀敌人。
还有的镜子里，是苏漾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中，抱着头，无声地颤抖。
这是……记忆？
卡洛斯怔怔地看着这些画面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“你是谁？”
一个声音，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。
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，一丝沙哑，还有一丝……难以掩饰的痛苦。
卡洛斯猛地转身。
在他身后不远处，站着一个身影。
那是一个少年。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布衣，面容清秀，眼神却异常沧桑。他的双手双脚都被粗大的、散发着幽光的锁链缠绕着，锁链的另一端，没入虚空之中。
卡洛斯看着那张脸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城……城主？”
他失声惊呼。
那少年——或者说，苏漾的意识体，抬起头，那双银眸中此刻布满了血丝。他看着卡洛斯，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。
“卡洛斯……你怎么会来这里？”
“我……”卡洛斯看着被锁链束缚的苏漾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，“我……我跟来了。我……”
“你看到了，对吧？”
苏漾打断了他，声音低沉，“现在的我……或者说，占据着我身体的那个东西，它做了什么。”
卡洛斯沉默了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承认？还是撒谎？
“它杀了罗伯特。”苏漾的声音，带着一丝绝望，“它在那些少女面前，挖出了他的心脏。它……在享受。”
“城主大人……”卡洛斯的眼眶红了，“您……您为什么不出来阻止它？！”
“阻止？”
苏漾发出一声凄凉的苦笑，他抬起被锁链束缚的手，指了指周围那些悬浮的镜子。
“你看这些。”
卡洛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那些镜子里的画面变了。
不再是温馨的过往，而是……血腥的杀戮。是苏漾在失去理智时，亲手斩杀的那些无辜者。是他在愤怒中，摧毁的那些家园。是他在绝望中，对自己犯下的那些罪行。
“这些都是……我做的。”
苏漾的声音，轻得仿佛一阵烟，“卡洛斯，你看到了吗？这就是……真实的我。”
“我……也是一个怪物。”
“苏浅说得对。我们……是一体的。”
“她是我心中的恶念，是我为了活下去而压抑的那些黑暗。而我……则是她为了存在而必须背负的枷锁。”
“我无法控制她。因为……她就是我。”
卡洛斯看着那些画面，看着那个在血泊中狂笑的、与眼前这个少年一模一样的脸庞，心中充满了震惊与迷茫。
“不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城主大人……您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“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。”
苏漾闭上眼睛，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。
“卡洛斯，你走吧。”
“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“趁她还没发现你，快走。”
“告诉她……我会乖乖听话。只要她……不要伤害你们。”
“这是我……唯一能为你们做的。”
卡洛斯看着那个被锁链束缚、泪流满面的少年，心中那堵名为“忠诚”的墙，开始剧烈摇晃。
原来……这才是真相。
原来……城主大人一直在承受着这样的痛苦。
“不。”
卡洛斯突然开口，声音坚定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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