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4章 飞鹘破江锁(1/2)
长江的风,裹着湿漉漉的水汽,漫过柴桑的船坞。风里飘着桐油的清苦,混着湿润木料的醇厚气息,还有江水拍岸、永不停歇的奔流声,浩浩荡荡,席卷着整个水寨。
孙尚香站在高处的望台上,没有穿平日里爱穿的劲装,一身素色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,裙裾翻飞间,却依然掩不住她骨子里那份与生俱来的英气。她的目光,落在下方的水寨里。
数十艘巨大的楼船,如同一座座移动的水上堡垒,静静停泊在港湾之中。船身高大巍峨,船舷厚重坚实,甲板上箭楼林立,旌旗招展,远远望去,当真威风凛凛。
一声嘹亮的号令划破长空,几艘楼船缓缓离港,开始日常的操练。水手们赤着臂膀,奋力划动着数百支长桨,喊着雄浑的号子。可船身依旧笨拙地转动着,在江面上留下一道道宽阔却迟缓的水痕,像迟暮的巨人,步履蹒跚。
太慢了。
孙尚香看着,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这哪里是征战江河的战船,分明像披着重甲的巨人,想要追赶一只灵活的猿猴,徒有蛮力,却毫无章法。
她忽然想起,在洛阳时,萧澜曾给她看过的几张图纸。那上面画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船,船身狭长如柳叶,船底尖锐如利刃,完全颠覆了江东战船的制式。萧澜当时指着图纸中央一道贯穿船身的主粱,笑着对她说:“此为‘龙骨’,船之脊梁。有此物,船身可更轻、更坚固,亦能乘更大风浪,破万里波涛。”
那时,她只当是夫君的奇思妙想,一笑置之。此刻,看着江面上那些笨重如牛的楼船,那些图纸上的线条,竟在她的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,每一个部件、每一处构造,都历历在目。
她不能再等了。
江东水师,是大汉的屏障,是镇守东南的依仗。可这屏障,不该是一堵只会被动挨打的墙,它应该是一柄能够主动出击、刺破风浪的利剑,是纵横江海、无人可挡的铁骑。
孙尚香转身,走下望台,步履生风,裙裾扫过石阶,带起一阵凌厉的风。
石头宫里,孙权正在批阅公文。案几上堆满了竹简,字迹密密麻麻,皆是关乎江东民生与军务的要事。当他看到妹妹从柴桑送来的亲笔信时,碧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。
信很短,只有寥寥数语,字迹遒劲有力,一如孙尚香本人的性格。“兄长,江东战船制式陈旧,笨重迟缓,不堪一击。妹请赴柴桑督造新船,图纸已有。若事成,江东水师战力可倍增;若不成,所有罪责,妹一人当之。”
孙权拿着那封薄薄的竹简,久久不语。
图纸已有。
他当然知道图纸从何而来。又是萧澜。那个远在洛阳的男人,他的影子,仿佛无处不在。从百姓身上华美的江东锦,到如今关乎江东命脉的战船,桩桩件件,都刻着他的名字。
孙权的心中五味杂陈,有一丝寄人篱下的屈辱,有一丝不甘人后的愤懑,但更多的,是一种无法抗拒的期待。他想看看,那个男人的脑子里,究竟还藏着多少足以改变天下的东西。
“准。”
他提笔,只在竹简上,写下了一个字。
柴桑的船坞,迎来了它最忙碌的时刻。一座被单独隔开的巨大工棚里,孙尚香亲自坐镇,目光锐利如刀,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工匠。最好的楠木被源源不断地运进来,纹理坚密,质地厚重;江东最有经验的船匠,也被从各地召集而来,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老手。
当孙尚香将那份来自洛阳的图纸,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时,所有的船匠都倒吸了一口凉气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。为首的老船匠,手指颤抖着指向图纸上那道贯穿船身的龙骨,声音都变了调:“这……这是船?船底如此尖锐,如何保持平稳?船身这般狭长,岂不是一推就翻?”
质疑声此起彼伏,工棚里顿时乱成一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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