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4章 法断门第,信托疆场(1/2)
汉中之风,总带着北方独有的干燥凛冽,刮过营寨旌旗时猎猎作响,全然没有蜀中春风的温润柔和。夏侯渊将杯中劣酒一饮而尽,辛辣液体顺着喉咙灼烧着滚入胃里,却半点驱散不了心头沉甸甸的烦闷。他是降将,这个身份像一根尖锐的刺,深深扎在骨子里,硌得他那武将的骄傲无处安放。
营帐帘子被猛地掀开,曹休走了进来,带进一身刺骨的寒气。他脸上没有夏侯渊那般外露的焦躁,眼底却藏着同样的深沉思虑。“妙才,还在喝?”曹休自顾自取过酒壶,给自己斟了一杯。
夏侯渊没看他,目光死死盯着帐中跳动的烛火,声音裹着浓浓的自嘲:“不喝酒,又能做什么?难不成等着成都那位大丞相,把我们这些曹氏旧部,全发配去南中喂象吗?”
曹休轻轻转动着酒杯,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,半晌才平静开口:“成都出事了。”
“能出什么事?”夏侯渊嗤笑一声,满是不屑,“无非是蜀中那些士族,又在给他们的新主子,献上哪家的女儿攀附权贵罢了。”
“一个叫谯周的寒门士子,被主公任命为成都令。”曹休径直打断他,语气凝重,“他上任第一天,就斩了王氏的独子——只因那恶少纵马闹市,活活撞死了过路百姓。”
营帐内瞬间陷入死寂,只剩烛火燃得噼啪轻响,格外清晰。王氏乃是蜀地名门望族,根基深厚,族中子弟向来横行无忌,无人敢管。夏侯渊缓缓转过头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,失声道:“萧澜他疯了?为了一个寻常百姓,竟敢得罪整个蜀地的士族?这是自断根基!”
“他不是疯了。”曹休摇了摇头,目光骤然变得异常明亮,语气斩钉截铁,“他是在告诉所有人,在他的地盘上,没有王氏的尊贵,也没有夏侯氏的荣光,不分门第高低,不管出身贵贱,唯有他定下的律法,是所有人都要遵守的规矩。”
曹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灼灼目光紧盯着夏侯渊,字字恳切:“妙才,你还不明白吗?他连治下豪族都毫不留情,足见他看重的从来不是出身门第,而是实打实的才能,是能扛事的功绩。我们这些人,终于有机会了!”
夏侯渊彻底沉默,粗重的呼吸在安静的营帐里格外清晰。他想起了故主曹操,那位一代雄主也曾秉持唯才是举,破格提拔寒门才俊,却终究摆脱不了士族门阀的掣肘,难成万全之势。而眼前的萧澜,手段更直接,更冷酷,也更彻底的公平,像一道惊雷,炸醒了他心底沉寂的抱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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