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直播不带名,只戴头盔,收听率破纪录(1/2)
23:55,城市像被谁按了静音键。
李朝阳把电动车停在广电大楼后门的石阶旁,摘下外卖箱,箱底粘着一张褪色的“多加香菜”贴纸。他拍了拍贴纸,像拍老战友的肩,然后低头钻进员工通道。
保安小张冲他“嘘”了一声:“哥,今天怎么又戴头盔?台里不是给你备了口罩和墨镜?”
李朝阳把头盔面罩往上一掀,露出笑得有点憨的虎牙:“口罩挡脸,墨镜挡眼,可耳朵还得透气。电台直播嘛,脸不重要,声音得真。”
小张递给他一张临时工作证,证件上姓名栏空白,照片也没有,只有一行手写小字——“城市夜归人·最后一单”。
电梯上到 13 层,导播阿橙已经在门口转圈。
“李师傅,再确认一次:不用真名、不露脸、不接电话互动,只念短信和后台留言,对?”
“对。”
“可您现在流量疯长,台里刚统计,开播 5 分钟,收听率 19.8%,已经破了我们三年纪录。万一您真出声,那——”
“那就别再涨。”李朝阳把头盔面罩“咔哒”扣回去,像给自己上锁,“今晚我只是一台送外卖的收音机,不是谁的故事主角。”
00:00,红灯一亮,阿橙比出三根手指——三、二、一。
李朝阳按下话筒按钮,没有开场白,只有一段 3 秒钟的电流声,像深夜的电动车驶过空巷。
“各位夜班人,欢迎收听《城市夜归人》。我是今天的代班主播——工号 149,头盔里刚跑完第 149 单。”
声音低,却带着轮胎碾过柏油后的温度。
第一条留言跳进后台:
“主播好,我在市一医院急诊科,刚抢救完一个 19 岁男孩,心梗。家属在走廊哭,我不敢哭。能不能给我放一首不哭的歌?”
李朝阳把电动车钥匙放在桌面,金属碰撞,清脆一声。
“给你点一首《夜空中最亮的星》,但歌词我唱跑调,你别嫌弃。哭不出来的时候,就把调子当氧气面罩,先喘几口。”
他轻轻哼了两句,声音像被风吹得七零八落,却刚好盖住医院走廊的哭泣。
第二条留言:
“师傅,我是一名女骑手,今晚跑最后一单,客户开门就骂我‘这么慢,不如去死’。我笑着道歉,可下楼时差点把车撞进绿化带。请问,你们男骑手也会被骂吗?”
李朝阳沉默了两秒,像在把什么咽回去。
“会啊,怎么不会。我都被骂成‘外卖狗’‘社会最底层’,最难听一次,说我‘活该一辈子穷’。
可后来我学会一句话:骂声是别人的导航,路线是自己的。
妹子,你听好——今晚回家,把电动车座垫掀起来,在
明早出工,你坐上去,先摸一下那行字,再拧电门。
座垫不会说话,但它记得你的屁股,比那些骂声记得更牢。”
导播间玻璃窗外,阿橙朝他竖大拇指,眼圈却红了。
第三条留言,附一张图:一只被车轮压扁的保温箱,汤汁洒成一片晚霞。
“主播,我追尾了,怕超时,把洒了的汤又舀回盒子里。客户给差评,平台扣我 50。想问,这 50 块该我出吗?”
李朝阳用指节敲了敲话筒,咚、咚、咚,像敲自己的胸骨。
“该出,也不该出。
该出,是因为我们答应过客户‘完好准时’;
不该出,是因为平台没给我们‘完好准时’的底气——时间、路况、保险、尊严,都缺。
兄弟,下次追尾,先别管汤,先管你自己。
汤洒了,可以再煮;人洒了,就真成汤了。
50 块买你一条命,不贵,可也别老买。
明天开始,每天给自己留 10 分钟‘迟到额度’,用这 10 分钟,慢慢骑、慢慢活。
客户如果投诉,你就告诉他:‘我晚 10 分钟,是想把余生都留给自己。’”
00:30,收听率 27.4%,城市一半不睡觉的耳朵都挂在 103.7 兆赫。
台长亲自跑到导播间,举着白板写:“让他说名字!快!”
阿橙把白板转给李朝阳看。
李朝阳摇头,伸手在桌面画了一颗五角星,然后指尖移到星角,一笔一划写:
“请给我五星好评,但别问我是谁。”
台长急得跺脚,又写:“广告商排队到三点,一单 200 万!”
李朝阳把白板推开,继续念留言。
第四条留言,来自一名 56 岁的环卫工:
“小李,我凌晨 3 点扫解放路,天天看你送外卖。你经过我时,会按一下喇叭,滴——很短,却像跟我说‘还活着’。今天我没带收音机,就在路灯下听你直播。我想点一首歌,叫《朋友》,可我不会打字,只能让同事代发。你能跟我说一句‘老林,扫帚别太重’吗?”
李朝阳抬头,看见导播间墙上挂着一面镜子,镜里是一个戴头盔的男人,肩膀微微抖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整个胸腔发声:
“老林,扫帚别太重。解放路四个垃圾桶,你一个一个慢慢翻,翻完就翻篇。
等天亮了,我请你喝豆浆,加两勺糖,咱们不聊梦想,就聊豆腐脑到底是咸的还是甜的。”
窗外,真正的解放路上,老林握着竹扫帚,耳机里冒出这句,笑得把落叶扫成旋风。
01:00,收听率 31.2%,交通台、音乐台、新闻台全部被碾压。
后台崩溃三次,技术部把备用服务器全打开。
有人把直播流录屏发短视频平台,标题只有一句:
“不露脸的声音,为什么让我哭成狗?”
十分钟,点赞 200 万,冲热榜第一。
李朝阳浑然不知,他低头剥一颗糖——柠檬味,酸得皱鼻。
第五条留言跳进来:
“主播,我儿子 6 岁,白血病,今天化疗第 7 次。他刚睡,我躲在开水间听你节目。他问过我:‘妈妈,天使长什么样?’我说天使穿白大褂。可我知道,他其实想看的是外卖员。”
李朝阳把糖纸揉成小团,对准垃圾桶,投篮——没进。
“这位妈妈,你替我告诉小朋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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