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小黑屋·100 次闪耀（2/2）

他想伸手，电流却把他拽回黑暗。

第 33 下，耳膜“嗡”地一声，所有声音远去，只剩高频的啸叫。

——这就是死亡的前奏吗？

他想起失踪新闻里自己的照片，那张蓝底二寸照，傻里傻气，像外卖箱上贴着的笑脸。

“世界以痛吻我，我仍送它五星好评。”

去T的。

第 44 下，他第一次真切地恨起这句话——鸡汤救不了命，好评止不了痛。

第 50 下，机械女声突然停住，像卡带的磁带。

李朝阳大口喘息，肺里火烧火燎，口水混着血沿嘴角拉出长丝。

“中场休息 30 秒。”

喇叭里竟冒出一句人话，带着浓浓的广西口音。

他苦笑，原来连地狱都有广告植入。

30 秒很短，短到只能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活着，且即将继续受罪。

“下半场，加量不加价。”

啪！

第 51 下，电流强度陡然提升，像有人把 220 伏直接插进骨髓。

他眼球暴凸，视野边缘冒出金星，像银河倾泻。

第 60 下，他开始呕吐，胃酸混着血丝喷在胸口，尼龙带勒进皮肉，血沿带边渗出，像红色。

第 69 下，他失去了时间感，每一次电击都像永恒，永恒又被下一次击碎。

“林笙……”

他想起梦里那条微信——“在吗？”

此刻，他多想回一句：“在，但可能不在很久了。”

第 75 下，他听见自己骨头“咔”地一声，左肩脱臼，软软垂下，像断线的木偶。

第 80 下，他的意识开始自动抽离，仿佛浮在半空，冷冷看着铁椅上那个焦黑、抽搐、失禁的自己。

——这就是灵魂出窍吗？

第 88 下，灵魂又被电流拽回体内，像被按进滚开的油锅。

“95、96……”

数字越接近 100，守卫越兴奋，隔着门能听见他们拍桌、哄笑、下注的声音。

“100！完活！”

啪——

最后一击像巨锤，把他从铁椅砸进一片漆黑。

灯灭，世界安静得可耻。

李朝阳头歪在一边，口水、血液、呕吐物交织成一张肮脏的网。

呼吸弱到几乎看不见，胸口却还在微微起伏，像不肯熄灭的炭火。

铁门再次拉开，湖南守卫探进头，用手电照了照，骂了句“娘匹”，转身喊：

“叫医生，别真死了，虎爷说还要拿他钓鱼。”

黑暗中，李朝阳听见自己心跳的残响——

咚、咚、咚。

缓慢，却倔强，像深夜敲门的外卖骑手。

他用仅存的意识，在脑海里刻下一串字符：

。

那是老 K 写进区块链的区块高度，也是他活下去的密码。

“我还欠 30 个人……”

他无声地呢喃，眼皮重如千钧，却固执地不肯阖上。

门外，走廊的灯光再次透进来，像一把薄刃，劈开黑铁般的夜。

李朝阳垂下的手指微微动了动，比出一个谁也看不见的手势——

五星。

好评。

给地狱，也给尚未抵达的黎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