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园区老板“虎爷”怒:谁走漏风声(2/2)
“我自己。”李朝阳说。
虎爷叹了口气,像老师面对作弊的学生。
“给他上机器。”
脑电帽扣上,冰凉的电极像一群吸血水母贴上头皮。
针管刺入手背,药剂被推入,一股薄荷味顺着血液涌向大脑。
十秒。
世界开始微微晃动,像坐在船头。
二十秒。
茶台的木纹变成河流,每一条年轮都是一条通往童年的铁轨。
三十秒。
虎爷的声音从对岸传来,被风撕得断断续续,却字字清晰:
“谁——帮——你——”
李朝阳听见自己在笑,笑声像别人的:
“阿……鬼……”
药剂把最后一道堤坝冲垮,他看见阿鬼在香蕉林里奔跑,脚踝被铁丝网划出一道口子,血珠甩成一串红色省略号。
虎爷把电脑屏幕转过来,暂停在某一帧:
画面里,李朝阳赤膊坐在木板床,背后墙上用钉子刻着一串64位哈希:
——0000000000000000000d2e5f6c3c7a9f2b8c5e4a1d3f6e9d2c4b8a7
“,比特币高度,区块里写着我园区的GPS,还有三十个求救单词。”虎爷放大画面,“谁给你的代码?”
李朝阳的舌头像一块湿木塞,他努力咬字:
“老……K……”
“老K真名?”
“Kong……Kong Lgjun……”
虎爷点点头,对身后阿兵说:
“记下,明天去D区把姓孔的提出来,先砍手指,再砍脚趾,每砍一次问一句‘还有谁’。”
李朝阳想扑过去,却发现自己四肢被固定在医用约束带里,像一条被钉在标本板的蝴蝶。
这个问题李朝阳不知道。
吐真剂不会创造答案,只会掏空口袋。
他喃喃:“不……知道……”
虎爷盯着他的瞳孔,像在看一场黑白默片,确认没有隐藏帧后,起身鼓掌:
“谢谢你的诚实,也谢谢你替我节省子弹。”
他走到推车前,拿起一支更粗的针管,里面是乳白色液体。
“硫喷妥钠的解药,叫‘遗忘’,2毫升,你会在十秒内失去今晚记忆,明天醒来,你只记得自己做了个梦,梦里你把我供得干干净净。”
针尖逼近,李朝阳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抬头,一口咬住虎爷的手腕。
牙齿穿透亚麻布,尝到血腥味,像生锈的硬币。
“我×你妈——”
这是李朝阳今晚最清晰的一句话,也是唯一一句脏话。
虎爷皱眉,抽回手,看了眼腕上的牙印,笑了:
“轴、憨、狠、暖,你四重切换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他转身走向办公桌,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老式54手枪,枪柄缠着绝缘胶布。
“我改主意了,留着你,或许能帮我钓到更大的鱼。”
就在虎爷举枪的瞬间,整座楼再次断电。
黑暗里,李朝阳听见窗外传来一声闷响,像轮胎爆炸,紧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。
他后来才意识到,那是无人机投下的电磁脉冲弹,专门烧毁园区自备电网。
探照灯熄灭,走廊传来密集的皮靴声,缅甸语、汉语、英语混杂在一起:
“Police!Drop your on!”
虎爷低骂一句,收起枪,按动茶台下的暗钮,整面书柜无声滑开,露出一条通往地下冷库的密道。
他最后看了李朝阳一眼,像看一枚被弃的子:
“游戏升级了,外卖仔,下次见面,我们换个规则。”
身影没入黑暗,书柜合拢。
阿兵冲进屋,割断李朝阳的约束带,拖着他往天台跑。
一路火光,一路枪声。
直升机螺旋桨的飓风把李朝阳的刘海吹得乱七八糟,他看见舱门边站着一位便衣女警,冲他伸出手:
“李朝阳,国内赶来的,我们是‘朝阳专案组’!”
李朝阳愣了一秒,突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他抬起右手,比出一个手势——
拇指与食指对接,形成一个空心的“星”。
那是外卖骑手之间通用的暗号:
——“订单已完成,请给五星好评。”
直升机拔地而起,园区在脚下越缩越小,像一张被揉皱的剧本杀地图。
李朝阳最后看见的是:
四号别墅屋顶,虎爷站在天台,双手插兜,仰头看他。
没有光,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,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螺旋桨的风,一路追进他的梦里。
——很多年后,他在《城市夜归人》电台里回忆:
“那天我第一次明白,原来黑暗不是黑的,而是一种很浓的灰,灰里藏着无数双眼睛。你一旦给过它们光,就再也关不上那道缝。”
“那后来你怕过吗?”主持人问。
李朝阳沉默三秒,答:
“怕,但我更怕穷,怕回到凌晨四点爆胎的那条街,怕听见父亲在病房咳嗽,怕儿子问我为什么不休息。所以,我送单,送一单,就多一分光。五星不是我给世界的,是世界给我的,我得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