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认识老K:原某大厂P8,写代码的“狗推”(2/2)
他把“投资比特币稳赚”的链接甩过去,附赠一张盈利截图——余额+37,000 USDT。
女孩犹豫:“我……我只有五万积蓄。”
老K推给李朝阳最后一句话:“宝贝,我不会让你输,我保证。”
李朝阳盯着屏幕,胸腔像被千斤石压住。
他忽然把键盘一推,站起来:“我不干了。”
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格子间瞬间安静。
山猫从背后窜过来,电棍啪地杵在他腰眼:“你说什么?”
李朝阳浑身一颤,却咬牙重复:“我不干了。”
电火花的焦糊味在空气里炸开,他像只被电翻的鱼,扑通跪地。
老K猛地起身,拦住山猫:“给我五分钟,我教训他。”
山猫冷笑:“五分钟,弄不出转账,一起扔水牢。”
老K把李朝阳拖到走廊,按在墙上,声音压得极低:“你疯了?”
李朝阳嘴唇发白:“她……她像我初中同桌,我……下不去手。”
老K死死盯着他,目光像两道X光。
良久,他吐出一口气:“那就救她。”
李朝阳愣住。
老K把电脑转过来,手指飞快地敲:
update wallet set stat=DELAY, dey_reason=Risk review, ttl= where er_id=hz_girl_28
“我把她账户冻结24小时,钱转不进来。
“明早你跟我汇报‘猪反悔,弃单’,山猫不会深究。
“但记住——”老K推了推眼镜,声音冷得像刀,“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02:30,园区操场。
探照灯把黑夜烫出一个惨白的洞。
高墙上挂着LED大屏,滚动播放业绩:
1. 黑狼¥47,300
2. 红蝎¥41,500
……
18. 老K¥12,800
42. 白猪¥0
李朝阳被吊在单杠上,脚踝捆着扎带,像一块风干的腊肉。
山猫坐在藤椅上抽烟,烟灰弹到李朝阳脸上:“业绩为零?那就挂到你有为止。”
老K站在人群最后,双手插兜,面无表情。
李朝阳眼前一阵发黑,却死死咬住嘴唇。
他在心里默数:一、二、三……
数到一百七十三时,老K忽然走出来,伸个懒腰:“山猫哥,给我个面子,放他下来,我缺个助手。”
山猫眯眼:“你面子值几个钱?”
老K掏出一张纸条,递过去:“今晚我那份提成,全给你,买他一夜。”
山猫展开纸条,看见数字,咧嘴一笑:“成交。”
李朝阳扑通落地,膝盖磕出血,却死死抓住老K的裤脚,像抓住一根浮木。
老K俯身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
“记住,在这里,代码可以杀人,也可以救人。
“你想当猪,还是当屠夫,还是当钥匙?
“自己选。”
04:00,老K宿舍。
所谓宿舍,是集装箱改的铁皮屋,上下铺,八人间。
老K把李朝阳按在桌前,打开电脑,屏幕亮起一行绿色字符:
Wele to Rabbit Hole, block
“我写了一个脚本,把求救信息拆成32字节一组,写进OP_RETURN,随比特币交易广播。
“每10分钟一个区块,最多能存80字节,我拆20笔交易,就能把一条短信发出去。
“内容包括园区坐标、人数、虎爷照片。
“只要有人扫到这些交易,就能拼出完整信息。”
李朝阳听得目瞪口呆:“你……在拿区块链当漂流瓶?”
老K笑了:“代码是我唯一的自由。
“他们没收了我的身份证,没收了我的护照,
“但没法没收我的私钥。”
他敲下回车,屏幕滚动:
[xxxx-03-13 04:12:57] INFO: Tx1 broadcast, id: a3f42c…
[xxxx-03-13 04:13:09] INFO: Tx2 broadcast, id: 7b1d91…
李朝阳看着那一串串哈希,像看见夜空中偷偷升起的孔明灯。
他忽然明白,老K不是屠夫,也不是猪,
他是钥匙,一把用代码磨出来的钥匙。
而自己,要做那把锁——
锁住恶魔,放出人命。
05:59,窗外泛起蟹壳青。
老K合上电脑,掏出一包压扁的中华,递给李朝阳一支。
两支烟在铁皮屋里明灭,像两盏不肯熄灭的灯。
“下周,我要把延迟到账模块植入整个系统,让至少三十头猪提现失败。
“到时候山猫会察觉,我可能被沉塘。
“如果我回不来,你继续把区块写下去,别停。
“记住,一个区块就是一声救命,
“只要链还在,我们就不会真正消失。”
李朝阳捏着烟,手指被烫了一下,却感觉不到疼。
他点头,第一次用坚定的声音回答:
“好。”
老K拍拍他的肩,像拍一个刚入职的新同事。
“欢迎加入团队,白猪。”
窗外,第一缕阳光刺破雾墙,落在两人脚边,像一条细细的金色网线。
李朝阳抬头,看见老K的镜片反射出晨曦,
那里面没有绝望,只有一行行绿色的代码,
像春天刚冒头的麦苗,
在铁锈味的土地上,
悄悄生长。
老K把烟掐灭在鞋底,铁皮屋的地面立刻多出一枚焦黑的圆点,像被烙铁烫出的坐标。李朝阳盯着那圆点,忽然觉得它像一座极小的孤岛——自己和老K正漂在上面,四周是看不见岸的墨黑海水。
“想活,得先学会当疯子。”老K拉开铁门,风裹着雾和枪药味灌进来。他掏出一部碎屏的华为Mate 30,插上越南卡,开机画面亮起,壁纸竟是一只咧嘴傻笑的柴犬。“山猫他们看不懂中文系统,才让我留着。”老K解释道,手指在屏幕上连点数下,打开一个名为“Far”的加密笔记。
界面跳出一张思维导图,中心节点写着“”,四周放射出十几条支线:延迟到账、OP_RETURN、摩斯香菜、山猫作息、虎爷洗钱地址……每条支线末端都缀着日期,像倒计时。李朝阳看得头皮发麻,仿佛有人拿放大镜在地狱地图上描红线。
“今天先学第一招:把猪变成数据,再把数据变成锁链。”老K点开一个Excel,列标题全是英文:Na、Age、EotionSre、Solvency、LastSeen……上千行记录,每一行就是一名受害者,末尾的“Stat”栏却统一标着绿色“Active”。“这是山猫他们眼里的摇钱树,”老K冷笑,“也是我眼里的雷管。”
他选中一列“Solvency”,排序,从高到低,鼠标停在一个数字上——¥1,280,000。“这头猪最肥,但也是最危险。”老K压低声音,“她要是报警,整个组都得沉塘。所以——”他忽然把数字改成¥12,800,又在备注栏敲下“Risk:High→Low”,保存。“系统会以为她没钱,放弃深挖,实际我把她藏进盲区。”
李朝阳喉咙发紧:“你……在救她?”
“不,我在救自己。”老K合上电脑,镜片后的目光像深夜路灯,昏黄却倔强,“每少一头猪被宰,虎爷就少一颗子弹,我们就多一口气。”
说完,他抓起李朝阳右手,按在碎屏手机上,指纹录入。“现在你是副管理员,密码,记牢。”
李朝阳指尖冰凉,仿佛被塞进一把装满代码的枪。
门外响起哨声,山猫在吼:“上工!迟到一分钟,电棍十秒!”
老K把电脑塞进防水袋,贴胸藏好,转身时丢给李朝阳最后一句话——
“今晚十二点,厕所第三个隔间,砖后有空洞,把昨晚我让你背的那串哈希写进去。以后那就是我们的区块仓库。”
铁门“咣当”合上,晨光像刀锋劈进黑暗,李朝阳低头,看见自己鞋尖沾了一滴露水,亮得刺眼。
他忽然明白,那不是什么露水,是尚未干涸的希望,正从代码的缝隙里,悄悄渗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