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网络开始出现“假彩票”“洗钱”质疑(2/2)
林笙从屋里走出来,递给他手机,屏幕上是一条私信——“唐长老”发来的:对不起,我被人买通,十万一条视频,我鬼迷心窍。李朝阳看了一眼,退出界面,像掸掉衣袖上的灰尘。他抬头看天,星星一颗颗亮起,像有人在黑板上用粉笔点下的省略号。他忽然想起回村那天,老人们把金条贴在脸上,像给孩子取暖;想起表彰大会上,学生们高举手机,镜头对准他,像无数个小太阳;想起自己站在祠堂台阶上,大声说“金条是你们的,谁也拿不走”……那些画面像电影倒带,一帧帧闪过,最终定格在一张陌生的脸上——那个买通“唐长老”的人,那个躲在暗处,想把他拉下马的人,那个也许与“Sky Wg”同穿一条裤子的人。他深吸一口气,像给肺里灌满氧气,然后缓缓吐出:“游戏还没结束,对吧?”程序员笑,牙齿在黑暗里白得耀眼:“才到中场休息,下半场,轮到我们进攻。”
深夜,书房。程序员打开投影仪,墙上出现一张新的关系图——“唐长老”背后,是一家名为“长策公关”的咨询公司,法人姓秦,与Sky Wg控股法人秦孝仁是堂兄弟。线索像一条被拉出的毛线,越拉越长,越拉越清晰——公关公司负责带节奏,雇佣水军、买热搜、剪视频,目的只有一个:把“城市青年榜样”拉下马,让“假彩票”“洗钱”成为公众记忆,从而掩盖Sky Wg真正的洗钱链条。程序员推了推眼镜,声音冷静:“他们想用舆论杀你,我们就用舆论反杀——公布全部证据,让网民看看,谁才是真正的洗钱机器。”李朝阳点头,目光落在墙上的关系图上,像落在一张巨大的棋盘上。他拿起笔,在“秦孝仁”名字上画了个鲜红的叉,声音低却坚定:“下半场,该我们掷骰子了。”
凌晨两点,李朝阳在个人微博发布长文《我,外卖骑手,八个零,以及真相》,配图是那张被重新抛光过的金条照片、Sky Wg服务器流水截图、以及“唐长老”与公关公司的转账记录。文章末尾,他写道:“我曾被概率选中,如今选中概率——选中让真相浮出水面的概率。愿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,都不再被泼脏水;愿每一个‘锦鲤’,都不被做成‘红烧鱼’。”发布完毕,他合上电脑,走到露台,深吸一口气。夜风带着湖水味,像给肺洗了个澡。他想起表彰大会那天,领导握着他的手说:“你让全市青年看到,平凡也能成就伟大。”如今,他想补一句:伟大不是完美无缺,而是在被泼脏水时,仍敢把伤口亮给太阳看。
身后,程序员的声音传来:“热搜第一,爆了。”他回头,笑,牙齿在黑暗里白得耀眼:“那就让它爆到底,炸出所有淤泥,再种新的莲。”远处,东方泛起鱼肚白,像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划开一道缝,露出后面滚烫的黎明。而他,已经准备好,带着“榜样”的桂冠,也带着“受害者”的伤疤,奔向那道裂缝,一直跑到天亮,跑到风暴散尽,跑到真相像太阳一样,无法被任何黑暗掩埋。
凌晨四点,微博服务器开始发烫。#外卖骑手八个零真相#的话题像被点燃的汽油,一路冲上热一,后面跟着一个暗红色的“爆”。程序员把电脑屏幕转向李朝阳——转发量两百三十万,评论破百万,点赞三百五十万,还在以每秒四位数疯涨。秦孝仁与“长策公关”的转账记录被做成时间轴大图,红箭头直指Sky Wg境外钱包,像给敌人胸口钉上一排钢钉。评论区里,网友自发@公安部、@央行、@香港廉政公署,要求“收网摩纳哥游艇”。有人留言:“朝阳哥,你把热搜买成连续剧了?”他笑,却笑得疲惫——每一行字、每一张图,都是他被撕开的伤口,也是射向敌人的子弹。
五点半,东方泛起蟹壳青,滇池湖面浮起一层雾,像有人撒了一把碎盐。李朝阳站在露台,手机震动——一条+852陌生号码的短信跃上屏幕:“Lee,你赢了,但游戏还没结束,摩纳哥见。”没有署名,却带着海风腥甜。他盯着那行字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像捏住一条毒蛇的七寸。程序员从身后递来一杯热咖啡,声音冷静:“国际刑警已锁定秦孝仁游艇坐标,红色通缉令生效,他跑不了。”李朝阳点头,却感觉不到胜利的喜悦——他清楚,那条短信不是求饶,是宣战:要把战场搬到更远的公海,更黑的暗网,更冷的人性。
六点半,林笙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打印好的A4纸——《马拉松报名表》。她把它拍在桌上,笑得像把阳光揉碎:“十点截止,签名。”李朝阳愣住,目光落在表格空白处——姓名、年龄、紧急联系人。紧急联系人一栏,她已填上自己的名字,字迹清秀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倔强。他抬头看她,眼底血丝未退,却泛起柔软:“我现在跑十公里都喘。”她耸肩:“那就从五公里开始,把训练当成下半场战争。”一句话,像给发动机重新点火,他拿起笔,郑重签下名字,像签下一份新的生死状。
七点半,新闻早班车。央视财经频道播出快讯:“Sky Wg涉跨境洗钱案取得重大突破,核心嫌疑人秦某被国际刑警组织发布红色通缉令,我公安机关已与摩纳哥司法部门启动引渡程序。”画面里,红色通缉令照片一闪而过——秦孝仁西装革履,笑容温文,像一张被撕下来的假面。主播声音沉稳:“此案源于我反洗钱监测分析中心与一名外卖骑手的合作举报,该中心证实,举报材料完整、真实、有效。”镜头切到表彰大会资料画面——李朝阳举着水晶奖杯,目光澄澈,像在给真相盖章。
八点,阳光穿透露台玻璃,落在那张《马拉松报名表》上,像给纸张镀了一层金。李朝阳站在光里,给父亲打电话,声音低却稳:“爸,秦孝仁被通缉了,红色。”老人沉默两秒,笑出一声哽咽:“好,祖宗保佑。”电话那头,豆豆“喵”地一声,像给胜利配的背景音。他挂断电话,抬头看天,太阳已完全跃出地平线,红得耀眼,像一块烧红的铁,也像一面崭新的旗。
九点半,他换上跑鞋,戴上那枚二十块的电子表,与林笙一起下楼。滇池绿道雾气未散,湖面泛着银光,像铺了一层碎镜子。他们慢跑,脚步落在木栈道上,发出均匀的“哒哒”声,像给新的一天打节拍。五公里后,他汗水湿透背脊,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——热搜、质疑、转账记录、红色通缉令,所有重量都被脚步踩碎,散进风里。
十公里终点,他弯腰喘气,林笙递来一瓶水,瓶盖已拧松。他仰头灌下,阳光透过水瓶,在地面投下一片晃动的光斑,像一个小小的、移动的彩虹。林笙忽然伸手,覆在他胸口,掌心贴心脏,声音轻却坚定:“听,它跳得多好,像鼓。”他笑,汗水顺着下巴滴落,砸在光斑上,像给彩虹种下种子。
他抬头望向远处——湖面尽头,一艘白色游艇正缓缓驶过,船尾拖出一条长长的白练,像给蓝天写下一行省略号。他知道,那艘船不是秦孝仁的摩纳哥游艇,却像一种隐喻:所有黑暗,终将被阳光撕成碎片;所有风暴,终将在水面留下白练。而他,将继续奔跑——保持速度,也保持温度,一直跑到真相像太阳一样,无法被任何黑暗掩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