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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.7“合理”的解释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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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慢慢走回公寓,脚步虚浮。上楼,开门。那几枝枯萎的野花还躺在门边,颜色灰败,像一具小小的、被遗忘的骸骨。她跨过它们,关上门,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缓缓滑坐到地上。

疲惫、恐惧、混乱、还有那种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虚无感,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。她闭上眼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监控画面里那团阴影“沉没”的瞬间,回放着X点在太阳穴的手指,回放着黑暗中那声短促非人的惨叫。

不知坐了多久,直到窗外天色大亮,她才勉强站起身,洗漱,换下带着寒意和淡淡烟味的工作服。她毫无睡意,只是呆呆地坐在床边,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。

下午,手机响了几次。一次是店长,再次询问她情况,并告知她明天可以继续休息,工资照算。一次是林薇,语气里带着夸张的关切和压抑不住的好奇,拐弯抹角地想打听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“刺激”的事。夏宥含糊地应付了过去。

还有一次,是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。她犹豫了一下,接起来,是派出所的电话,通知她案件已经立案,请她方便时去正式补充一些材料。并告诉她,另外两个男人(阿杰和光头)暂时没有找到,平头男(真名李强)的家属已经报案失踪,正在协助调查。电话里,警察的语气公事公办,但夏宥能感觉到,这件事已经被归为“离奇失踪案”,恐怕很难有常规意义上的进展。

挂断电话,夏宥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。她知道,有些真相,或许永远无法通过正常的渠道获得。而那个真相,很可能与那个沉默的、非人的X紧密相连。

傍晚时分,她强迫自己吃了一点东西。味同嚼蜡。她需要出门透透气,否则感觉自己快要被房间里无形的压力和纷乱的思绪逼疯。

她漫无目的地走着,不知不觉,又走到了那个有河道的商业区边缘。雨后的河边空气清新,带着水汽的凉意。散步的人不少,夕阳从云层缝隙中透出些许昏黄的光,给万物镀上一层脆弱的金边。

她在河边站了很久,看着缓缓流动的、颜色深沉的河水。河水无声,却能吞噬一切倒影。

然后,她感觉到,有人在她身边停了下来。

没有脚步声,没有气息的波动,就像是从空气中直接凝结出来的一样。

夏宥僵硬地、极其缓慢地转过头。

X就站在她身旁,大约一米远的地方。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衣服,但似乎换了一件外套。脸色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更加苍白,几乎透明。他没有看她,而是和她一样,望着河水。侧脸的线条在昏黄的光线中柔和了一些,但那种非人的沉寂感,依旧浓重得化不开。

夏宥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,血液冲上头顶,又在四肢迅速冷却。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,攥住了她的喉咙。她想跑,但双脚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地上。她想尖叫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只有河水在流,夕阳在沉。

然后,X缓缓地、转过了头。

那双漆黑的眼睛,对上了她的视线。

不再是昨晚在便利店门口那种纯粹的、令人冻结的黑暗。里面似乎有了一点极淡的、类似疲惫,或者说是……消耗过后的虚浮?但依旧深不见底。

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的嘴唇,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
没有声音。但夏宥看懂了那个口型。

他说的是:“没事了。”

如此简单,如此平淡的三个字。从他那里说出来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分量。

夏宥的呼吸一窒。她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。问他昨晚发生了什么?问他强子去哪儿了?问他到底是谁?每一个问题都卡在喉咙里,带着冰冷的棱角。

X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答。他又转回头去看河水,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自言自语,或者说,只是一个简单的状态陈述。

又过了片刻,就在夏宥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,无声无息地离开时,他忽然又开口了。这次,有声音。

音色很低,带着一种奇特的、仿佛许久未曾使用的沙哑和滞涩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,像是在努力模仿最标准的发音。

“魔术。”

他说。

夏宥猛地一震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
X依旧望着河水,侧脸在渐暗的天光中显得有些模糊。他的语气平淡无波,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
“昨晚。是魔术。”

夏宥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魔术?把一个大活人在几秒内变没的魔术?在完全黑暗、毫无准备的情况下?这解释比事件本身更加荒谬。

但她看着X平静(或者说空洞)的侧脸,看着他那种一如既往的、仿佛与世界隔着一层厚玻璃的漠然,忽然之间,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……某种近乎荒诞的领悟,涌了上来。

他在解释。用他能想到的、最接近“合理”的方式,向她解释。尽管这个解释本身漏洞百出,幼稚得可笑。但这或许是他目前贫瘠的、模仿来的“人类行为库”里,能找到的最合适的词汇。

他不是在试图说服她相信。他只是在完成一个“解释”的动作。就像他模仿微笑,模仿购物,模仿吃汉堡一样。他在学习,如何应对这种“需要解释”的情境。

这个认知,奇异地冲淡了一些她心中纯粹的恐惧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加复杂、更加沉重的情绪。面对一个如此诡异、危险、却又在笨拙地学习如何“像人一样”处理事情的存在,她该怎么办?
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颤抖的声音尽可能平稳。她没有追问魔术的细节,那没有意义。她只是顺着他的话,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:

“你……喜欢看魔术?”

X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。他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思考,或者说,在检索。然后,他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。

“不懂。”他说,停顿了一下,又补充了两个字,“复杂。”

他的意思是,魔术对他来说太复杂,无法理解?还是觉得用“魔术”来解释昨晚的事情,本身就很复杂?

夏宥不知道。她也不再试图去深究。她只是点了点头,表示听到了。然后,她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有些惊讶的举动。

她转过身,面对着X。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正好落在她脸上,给她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一点虚弱的暖色。

“不管是什么,”她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“昨晚……谢谢你。”

这句话是真诚的。无论过程多么诡异恐怖,结果是那三个骚扰她的男人被解决了(以一种她不愿细想的方式),危机解除了。从结果来看,他“帮”了她。

X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。非常细微,但夏宥捕捉到了。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,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晃动了一下,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涟漪。他看着夏宥,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可以称之为“困惑”的情绪,比观察麻雀或汉堡时更甚。

他似乎无法理解“感谢”这个概念,或者无法理解夏宥为何要感谢他。在他的认知里,昨晚的行动或许只是出于别的、更本能的原因,与“帮助”无关。

他没有回应夏宥的道谢。只是那样困惑地看着她,看了好几秒。然后,他像是突然失去了兴趣,或者被某种内在的指令召回,移开了视线,再次望向开始变得昏暗的河面。

“走了。”他简单地吐出两个字,声音依旧沙哑平淡。

然后,他转过身,像之前无数次那样,迈开步子,朝与夕阳沉没相反的方向走去。步伐稳定,背影挺直,很快融入了河边逐渐浓重的暮色与稀疏的人流中。

夏宥站在原地,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久久没有动弹。

河风吹来,带着夜晚的凉意。她抱紧了自己的手臂。

他说是“魔术”。

她当然不信。

但当她回忆起监控画面里那团阴影诡异的“沉没”,回忆起黑暗中那声非人的短促惨叫,再对比刚才他站在夕阳下,用那种生涩沙哑的嗓音,认真说出“魔术”两个字的样子时……

恐惧依然存在,扎根在心底最深处。但在这恐惧的旁边,似乎又有什么别的东西,悄悄地、顽强地冒出了一点芽尖。

那不是信任。至少现在还不是。

那是一种……模糊的直觉。直觉告诉她,这个非人的、危险的、行为诡谲的X,他昨晚的出现和行动,或许并非针对她,甚至并非完全出于恶意。他更像是一种……遵循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、扭曲法则的自然现象,偶然地,与她这个渺小人类的困境产生了交集。

而他后来那些笨拙的模仿,那束枯萎的野花,刚才那荒谬的“魔术”解释,甚至那声生硬的“走了”……所有这些,都让她觉得,在那层非人的、令人恐惧的外壳之下,或许存在着某种极其微弱、极其扭曲的……试图“沟通”或“理解”的意愿。

尽管那意愿本身,可能也源自于某种非人的、她无法揣测的目的。

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河对岸的霓虹灯次第亮起,在水面上投下破碎迷离的倒影。

夏宥转过身,慢慢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
夜晚的城市依旧在运转,灯火通明,车流不息。但在那些光亮照不到的缝隙和阴影里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
她知道,从昨晚开始,有些界限已经被打破。有些真相,正从黑暗的深渊里,缓缓浮出水面。而她,已经被不由自主地,卷入了漩涡的边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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