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 真假难辨(1/2)
十一月十一,卯时,雨歇天青。
徐妙锦的“死讯”在清晨传开——城南枯井发现一具女尸,衣着与她失踪时所穿相同,面容被毁,难以辨认,但身形相似,右手腕有伤痕。
消息传到文华殿时,朱雄英手中的茶杯坠落,碎瓷四溅。
“确认了?”他声音发哑。
“顺天府已勘验,初步认定是徐姑娘。”蒋瓛垂首,“尸体右手腕确有割伤,与现场遗留的血迹相符。死亡时间……大概在昨夜亥时。”
亥时,正是他在地下水道发现徐妙锦衣物的时辰。
朱雄英闭上眼,胸口像压了巨石。他想过最坏的结果,但真发生时,还是难以承受。那个聪慧沉静的女子,那个陪他查案、为他试毒、与他并肩的人……没了?
“尸体在哪儿?”
“停在顺天府殓房。”
“本宫要去看。”
顺天府殓房阴冷潮湿,白布盖着一具尸体。朱雄英掀开白布一角——女尸穿着淡青襦裙,身形窈窕,右手腕有新鲜的割伤,但面部皮肉模糊,显然被刻意毁容。
是徐妙锦的身形,但脸……
“为何毁容?”他问仵作。
“可能是凶手怕被认出。”仵作推测,“也可能是……泄愤。”
泄愤?影先生会对徐妙锦泄愤?还是说,这不是影先生做的?
朱雄英仔细观察尸体。虽然面容被毁,但脖颈皮肤完好,耳垂上有颗小小的红痣——徐妙锦左耳垂确实有颗红痣。
真是她?
“可有其他伤痕?”
“后背有三处刀伤,深及肋骨,是致命伤。”仵作道,“凶器应该是短刀,刃宽一寸二。”
短刀?朱雄英想起湘王身上的伤口,也是短刀所伤。同一批凶手?
“查,”他语气冰冷,“查南京城所有用一寸二宽短刀的杀手、武人、甚至官兵。”
“是。”
离开殓房,朱雄英没有回宫,而是去了徐府。
徐辉祖听闻噩耗,一夜白头,见到朱雄英时,这位沙场老将泪流满面:“殿下,小女她……”
“魏国公节哀。”朱雄英扶住他,“本宫定会找出真凶,为妙锦报仇。”
徐辉祖擦泪,眼中闪过狠厉:“老臣已让府中家将全城搜查,抓到凶手,定要千刀万剐!”
“现在可有线索?”
“有。”徐辉祖从怀中取出一块布,“这是今早在府门外发现的。”
布是深蓝色云纹绸,边缘有血迹,上面用血写了三个字:“周、燕、死。”
周、燕、死?周王?燕王?让他们死?
这是挑衅?还是警告?
“谁送来的?”
“不知道,门房清晨开门时就在门槛上。”
朱雄英收起布。又是深蓝色云纹绸,又是血字,和周莲心、湘王死时的手法如出一辙。影先生在宣告:与我作对者,死。
但为何特意提到周王和燕王?他们要下手了?
“魏国公,”朱雄英语气郑重,“腊月初八宫宴,恐有巨变。您要早做准备。”
徐辉祖眼神一凛:“殿下是说……”
“有人要借宫宴生事。”朱雄英没有细说,“到时,可能需要魏国公协助。”
徐辉祖抱拳:“老臣及徐家上下,任凭殿下差遣!”
“多谢。”
离开徐府,朱雄英心情沉重。徐妙锦死了,他少了一个得力助手,也少了一个……值得信任的人。
回到宫中,他屏退左右,独自坐在文华殿内。桌上,三把钥匙静静躺着,还有那封未开启的信——“腊月初八子时勿开”。
他拿起信,犹豫片刻,终是没有拆开。朱元璋的安排,或许有他的道理。
窗外,阳光刺破乌云,却照不进他心中的阴霾。
未时,周世安求见。
“殿下,仿制钥匙的工匠找到了。”周世安低声道,“是城南玉器铺的老匠人,姓胡,手艺精湛,曾为宫中做过玉器。”
“可靠吗?”
“老臣试探过,他不知内情,只以为是仿制古董。”周世安道,“但他有个要求——要见原物,才能仿制得一模一样。”
见原物?风险太大。但不见原物,仿不像。
“带他入宫。”朱雄英语气决断,“但要用特殊方式。”
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蒙眼。”朱雄英道,“让他蒙着眼睛进,蒙着眼睛出,只在仿制时看钥匙。”
周世安犹豫:“可玉质、纹路、重量……都需要仔细端详。”
“那就让他仔细看,但只能在我们的监视下。”朱雄英道,“而且,他仿制期间,不得离开工坊半步。”
“是。”
周世安退下后,陈默又来报:“殿下,杨威那边有异动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他今日去了燕王府。”陈默道,“以商讨宫宴守卫为名,与燕王密谈半个时辰。出来后,又去了周王府。”
一天之内,连访两位藩王?杨威想做什么?
“谈话内容?”
“听不清,但杨威离开燕王府时,神色凝重;离开周王府时,却面带微笑。”
去见燕王凝重,见周王轻松?这说明什么?燕王让他为难?周王让他满意?
“继续监视。”朱雄英语气转冷,“特别是他与周王的接触。”
“是。”
陈默退下后,朱雄英独坐思索。杨威是羽林卫指挥使,若他投靠周王,宫中守卫就危险了。腊月初八宫宴,羽林卫负责外围警戒,若他们倒戈……
“蒋瓛,”他唤道,“羽林卫中,可有我们绝对信任的人?”
“有。”蒋瓛道,“副指挥使张威已死,但还有个千户叫赵铁,是臣的老部下,忠心耿耿。”
“秘密召他来。”
片刻后,一个三十出头的武将进来,跪拜行礼:“臣赵铁,参见殿下。”
“起来。”朱雄英看着他,“赵铁,本宫问你,若有一日,杨威谋逆,你当如何?”
赵铁毫不犹豫:“臣誓死护卫殿下!”
“好。”朱雄英语气郑重,“腊月初八宫宴,本宫要你秘密做一件事。”
“殿下请吩咐。”
“宫宴当天,你带一队亲信,暗中控制玄武门。”朱雄英道,“没有本宫手令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”
“是!”赵铁顿了顿,“若杨指挥使……”
“若杨威有异动,”朱雄英眼中寒光一闪,“你可先斩后奏。”
赵铁一震,抱拳:“臣遵命!”
赵铁退下后,蒋瓛低声道:“殿下,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?”
“已经惊了。”朱雄英语气低沉,“从徐姑娘被掳开始,这蛇就在草里游动。我们只有比它更快,才能抓住七寸。”
“可徐姑娘已……”
“本宫不信。”朱雄英忽然道。
蒋瓛一愣:“殿下不信什么?”
“不信妙锦死了。”朱雄英站起身,走到窗前,“尸体被毁容,只凭身形和一颗痣就认定是她,太草率。”
“可衣物、伤痕……”
“都可以伪造。”朱雄英语气渐冷,“影先生最擅长的,不就是伪装和误导吗?”
他想起马皇后的话:“小心身边的人。”也想起徐妙锦被掳前说的最后一句话:“臣女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……”
她想说什么?是不是察觉了什么,却来不及说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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