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风波初起(1/2)
辰时三刻,武英殿偏殿。
朱雄英坐在窗边,手里捧着一盏热茶。茶是御用的雨前龙井,水是钟山泉水,但他尝不出味道。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耳朵上——听着殿外的一切动静。
殿门口站着四名侍卫,蓝玉亲自挑选的百战老兵,手按在刀柄上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。更远处,还有锦衣卫的暗桩,隐藏在廊柱、假山、树影后。
他已经从“林墨”变回了“朱雄英”,但这身份的转换,带来的不是安全,而是更深的漩涡。
脚步声传来,沉稳有力。徐辉祖推门而入,脸色复杂。他挥手让侍卫退到殿外,关上殿门,这才转身看着外甥。
“现在没有外人。”徐辉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告诉我,七年前到底是谁动的手?你又怎么活下来的?这些年……你是怎么过的?”
一连三问,问得急促。这位以沉稳着称的魏国公,此刻眼中有血丝,有担忧,也有压抑的愤怒。
朱雄英放下茶盏,站起身。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秋日澄澈的天空。
“舅舅。”他轻声说,“如果我告诉你,这七年我过得很好,每天都在读书、思考、为将来做准备……你信吗?”
徐辉祖怔住了。
“如果我告诉你,下毒的人我知道,但我现在不能说,因为牵扯太广……你信吗?”
“如果我告诉你,我回来不是为了复仇,是为了让大明走一条不一样的路……你信吗?”
三个“如果”,像三记重锤,敲在徐辉祖心上。
他看着少年的背影。那背影还单薄,却已挺得笔直。恍惚间,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太子朱标——也是这样的背影,也是这样温和却坚定的语气。
“我信。”徐辉祖听到自己说,“因为你是姐姐的儿子,是太子的儿子。徐家……永远站在你这边。”
这话说得重。重到一旦出口,便再无回头路。
朱雄英转过身,眼眶有些发红:“谢谢舅舅。”
“先别谢。”徐辉祖走近几步,声音压得更低,“你可知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形?陛下虽然认了你,但这是奉天殿,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陛下不得不认。可认了之后呢?怎么安置你?怎么对天下人交代?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允炆怎么办?他才是现在名正言顺的太孙。”
这是最尖锐的问题。
朱雄英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二弟是个好孩子,他只是……不适合那个位置。”
“这话你对我说可以。”徐辉祖摇头,“对陛下说,对天下人说,就是大逆不道。”
“所以需要时间。”朱雄英看着舅舅,“需要让所有人看到,谁才是真正能让大明强大的人。不是靠身份,是靠能力。”
徐辉祖盯着他,许久,长叹一声:“你和你父亲……真像。”
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,很急。蓝玉推门进来,脸色凝重:“殿下,宫里传来消息——吕本在午门外跪着了,说要面圣请罪。”
“请什么罪?”徐辉祖问。
“说是教女无方,家门不幸,愿以一死谢天下。”
朱雄英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好快的反应。好狠的招。
吕本这一跪,看似请罪,实则是以退为进。他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,把吕氏栽成了“被父教坏”的无知妇人。更重要的是,他是开国老臣,是东宫属官,他这一跪一请死,就是在逼陛下——要么严惩,寒了老臣的心;要么轻放,那之前的“禁足”就成了笑话。
“陛下怎么说?”朱雄英问。
“陛下还没见。”蓝玉道,“但已经有人开始替他说话了。几个老臣,还有几个御史,都说吕本虽有失察之罪,但罪不至死,更不该牵连吕氏。”
“果然……”徐辉祖冷笑,“这才一刻钟,就有人坐不住了。”
朱雄英走到桌前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。他在快速思考。
吕本这一手,打乱了他的节奏。他原本想用七年的时间慢慢布局,用事实让皇祖父看到他的价值,再顺理成章地回归。但今日朝堂上的突然现身,虽是不得已,却也让他成了众矢之的。
现在,所有暗中的敌人都被逼到了明面上。
而他,也暴露在了阳光下。
“蓝将军。”朱雄英抬起头,“麻烦你去一趟,告诉皇祖父……孙儿想见见吕大人。”
“什么?”蓝玉和徐辉祖同时出声。
“不能见!”徐辉祖急道,“他现在就是条疯狗,见谁咬谁。你若见他,他必会攀咬,说你身份可疑,说你图谋不轨——”
“那就让他攀咬。”朱雄英的声音很平静,“他咬得越狠,暴露得越多。有些藏在暗处的人,才能被引出来。”
蓝玉眼睛一亮: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钓鱼?”
“是清场。”朱雄英纠正道,“把水搅浑,让该浮上来的,都浮上来。”
徐辉祖还想说什么,殿外又传来脚步声。这次是小太监的声音:“殿下,陛下口谕:着您即刻前往谨身殿见驾。魏国公、蓝将军同行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。
风暴,来得比想象中更快。
巳时初,谨身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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