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破碎的神矛与真实代价（2/2）

“是创世之矛的‘器灵’。”苏小婉抬头看着天空，“或者说，是创世神当年创造它时，注入其中的一丝意识。它醒了。”

古老的声音继续说:

“要让我执行‘弑神’的指令……需要补偿。需要有人自愿成为我的‘矛尖’，承受规则反噬，承受杀死造物主的罪孽。需要……一个祭品。”

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
祭品。

自愿的祭品。

“我来。”陆尘第一个站出来。

“不。”苏小婉拉住他，“必须是我。我是完整的创世神，只有我能承受——”

“但你还要净化碎片！”陆尘打断她，“如果你成了祭品，谁来净化？谁来确保新世界安全？”

“那也轮不到你！”苏小婉眼睛红了，“你燃烧了那么多寿命，本源都快烧干了！再做祭品，你会——”

“我会死？”陆尘笑了，“那又怎样？反正我的命本来就是你用百年时间换来的。现在还给你，很公平。”

两人对视，谁也不让谁。

就在这时，第三个声音响起:

“我……我去吧。”

所有人转头，看到说话的是李维。

这个科学家从人群中走出来，虽然还缠着绷带，但站得很直。他走到神矛前，看着那道裂痕，轻声说:

“这一切，都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。如果不是我被噬光之暗控制，如果不是我提供了情报，如果不是我……你们根本不需要面对这么多陷阱，不需要付出这么多代价。”

他转身，看向苏小婉和陆尘:

“所以，让我来赎罪。让我成为祭品。这是我……唯一能做的了。”

“不行！”墨文冲过去抓住他，“李维你疯了！你才刚刚恢复——”

“我没疯。”李维拍了拍搭档的手，“我很清醒。而且这是最好的选择——苏姑娘需要去净化碎片，陆尘需要活着照顾九儿和重建世界。只有我……是个多余的人，是个犯过罪的人。”

他看向创世之矛，眼神平静:

“用我的命，换神矛完整，换世界安宁。这交易……很划算。”

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一丝赞许:

“自愿的罪人……最合适。你的愧疚，你的悔恨，你的救赎之心……这些情绪，正好可以中和‘弑神’的罪孽。”

它顿了顿:

“但代价是，你的灵魂会被永远钉在神矛里，承受永恒的规则冲刷。你不会死，但会比死更痛苦——永远清醒，永远承受，永远……无法解脱。”

院子里一片死寂。

永恒的折磨。

这比死亡可怕一万倍。

但李维笑了，笑得很释然。

“那就这样吧。”他说，“就当是我……给自己判的刑。”

他走向神矛，伸手握住矛柄。在他握住的瞬间，裂痕停止了扩散，那些蛛网般的裂纹开始收缩，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。

但代价也开始了。

李维的身体开始发光——不是圣痕那种温暖的光，是一种刺目的、像是要燃烧殆尽的白光。他的皮肤变得透明，能看到入神矛。

“李维！”墨文想冲过去，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。

“别过来。”李维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得空洞，“这是我自己的选择……让我……做完。”

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，最后几乎看不见了，只剩下一团人形的光。那团光缓缓融入神矛，从矛尖开始，一点一点渗进去。

每渗入一分，神矛的裂痕就愈合一分。

当最后一缕光完全融入时，神矛彻底恢复了完整。不，比之前更完美——九个符号的光芒稳定而强大，矛身上的纹路流动着柔和的光，像是有了生命。

而李维……消失了。

只有神矛的矛尖上，多了一道细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纹路，像是泪痕。

“祭品……接受。”古老的声音说，“创世之矛……完整了。”

它顿了顿，最后说:

“混沌海深处……‘摇篮’在等待。带上神矛……去结束一切。”

声音消失了。

院子里只剩下沉默。

墨文跪在地上，抱着头，肩膀剧烈抖动。这个一向冷静的科学家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
苏小婉走到神矛前，伸手轻轻抚摸那道银色纹路。她能感觉到李维的灵魂在里面——很微弱，但还活着，还在承受。

“对不起。”她轻声说，“还有……谢谢。”

她拿起神矛。在握住的瞬间，神矛传来一股信息流——是净化“错误碎片”的具体方法，以及……那个碎片现在的位置。

“在混沌海的最底层。”她看向众人，“那里有个地方叫‘原初之渊’，是创世神当年自我分裂的地方。错误碎片就在那里沉睡。”

陆尘擦掉眼角的泪，握紧手中的剑。

“那就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去结束这一切。”

“等等。”九儿突然跑过来，拉住苏小婉的手，“妈妈……你这次……还会回来吗？”

苏小婉蹲下身，把儿子搂进怀里，抱了很久。

“妈妈答应你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不管变成什么样子，都会回来。就算变成风，变成雨，也会回来看你。”

九儿哭了，但用力点头。

星尘也走过来，三个“人”——一个创世神，两个世界之子——抱在一起。

然后苏小婉站起来，看向所有人。

“这次，人不用多。”她说，“我，陆尘，九儿，星尘，四个就够了。其他人……留在这里，等我们回来。”

没有人反对。

因为他们知道，接下来的战斗，已经不是人数能解决的了。

那是一场……关于创世神自我和解的战斗。

而他们能做的，只有等待，和相信。

苏小婉举起创世之矛，对着天空划出一道裂缝。

裂缝那边，是混沌海的最深处——一片纯粹的黑暗，连时间都静止的地方。

她牵起九儿的手，陆尘牵着星尘的手。

四人一起，走进了那片黑暗。

在他们身后，裂缝缓缓闭合。

院子里，所有人跪了下来，为英雄送行，也为即将到来的新世界祈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