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九界共鸣的代价（2/2）

婴儿蜷缩的身体舒展了一点。

陆尘也上前，文明墓园系统全力运转，把他记忆中最温暖的画面提取出来:九儿第一次叫他爸爸，守墓人总部院子里盛开的花，苏小婉在夕阳下的笑容……

这些画面融入苏小婉编织的梦里。

婴儿睁开了眼睛。

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黑色，没有眼白，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。它看着苏小婉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，它开口了，声音稚嫩但清晰:

“你……不是妈妈。”

“对，我不是创世神。”苏小婉坦然承认，“但我想当你的妈妈，如果你愿意的话。”

婴儿歪了歪头:“为什么？我只是个错误，是个被遗弃的累赘。连创世神都不要我。”

“因为错误也可以被修正。”苏小婉说，“被遗弃的孩子，也值得被爱。而且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温柔了:

“你现在做的事——吞噬世界，制造怪物，伤害无辜的人——那不正是创世神当年抛弃你的原因吗？你活成了它最害怕你成为的样子。但如果你停下来，如果你选择另一条路……你就证明了，它当年错了。”

婴儿沉默了。

它怀里的碎片光芒开始波动，创世神残留的意识在挣扎，在哭泣。

“我……可以……不一样吗？”婴儿问。

“可以。”苏小婉伸出手，“来，妈妈带你去看。”

婴儿迟疑了很久，久到陆尘以为它要拒绝了。

但最终，它松开了怀里的碎片，伸出小手，握住了苏小婉的手指。

触碰的瞬间，整个混沌胚胎剧烈震动！

纯白空间开始崩溃，色彩重新排列，混乱的规则开始有序化。而在胚胎外部，那二十七座神像同时僵住，然后一个接一个崩塌、消散。

守在外面的铁山和墨文看到这一幕，惊呆了。

“发生什么了？！”铁山大吼。

“不知道！”墨文盯着监测仪，“但胚胎的能量读数在变化……从‘吞噬’转向‘孕育’了！他们成功了！”

混沌胚胎内部，震动还在持续。

婴儿握着苏小婉的手，身体开始发光。那光很温暖，很纯净，正在净化它体内积累的污染和负面情绪。

但就在这时，异变再生。

被婴儿松开的那块“错误碎片”，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！碎片中，创世神残留的后悔和绝望情绪，在这一刻化作了实质的恶意——

“既然你不要我给你的力量……”

碎片中传出扭曲的声音:

“那我就毁了这一切！”

黑光化作无数尖刺，刺向婴儿、苏小婉、陆尘，刺向整个混沌胚胎！

这才是摇篮计划真正的杀招——如果婴儿被净化，如果它选择放弃吞噬，那么创世神遗留的“绝望”就会引爆，把胚胎和里面的一切一起毁灭！

“小心！”陆尘想推开苏小婉和婴儿，但黑光太快了。

眼看尖刺就要命中——

苏小婉做出了最后的决定。

她松开婴儿的手，转身，用身体挡在了黑光前。

同时，她燃烧了剩余的所有时间——九十九年。

不是攻击，不是防御，而是……转化。

她把九十九年时光化作一个纯粹的“现在”，把自己固定在“这一刻”，然后张开双臂，拥抱了那片黑光。

“创世神。”她对着黑光说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你的后悔，我收下了。你的绝望，我承担了。现在……”

圣痕全力爆发，九世轮回的记忆全部涌出，与黑光对撞、融合、互相抵消。

“请你安息吧。”

金光和黑光同时炸开，照亮了整个混沌胚胎。

陆尘看到苏小婉的身影在黑光中一点点消散，像沙雕被风吹散。
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他冲过去，但什么也抓不住。

只有最后一点金光，飘落到婴儿手中。

那是圣痕最后的核心，里面封存着苏小婉最后的话语:

“孩子……妈妈可能要睡一会儿了……”

“你要乖乖的……等妈妈醒来……”

“到时候……我们一起去新世界……”

金光熄灭。

苏小婉，消失了。

婴儿捧着那点熄灭的金光，愣了很久。

然后，它抬起头，看向陆尘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泪水。

“爸爸……”它轻声说，“妈妈她……”

陆尘跪在虚空中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而这时，整个混沌胚胎开始加速演化。因为苏小婉用自己抵消了创世神的绝望，胚胎现在承载的是“爱与牺牲”的规则，而不是“吞噬与毁灭”。

纯白分化出色彩，混乱凝聚出秩序。

一个新宇宙，正在以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方式，开始诞生。

但代价，已经付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