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2章 吾即寂灭（2/2）

不再是冰冷的文字，而是大道的纶音，是“寂”留给他最后的馈赠与嘱托。比之前获得的《寂灭天经》更加深邃，更加贴近那万物终结与起源的终极法则。无数关于能量、时空、物质乃至因果律的奥秘，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姿态，向他敞开。

嗡！

秦昭猛地睁开双眼。

不再是深邃的黑色，而是一种……仿佛容纳了所有星辰生灭、所有光线尽头的……绝对的虚无之色。只是平静地睁开，整个密室，不，是整个他临时开辟的这片小空间，都剧烈震颤起来，空间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他周身原本汹涌的寂灭仙力，此刻彻底内敛，不再有丝毫外泄。但那种极致的“静”，却比任何狂暴的能量爆发更令人心悸。他就站在那里，却仿佛成了一个不断向内坍塌的奇点，连光线靠近他，都似乎被吞噬了进去。

“老秦！”

密室外，护法的石猛第一个感应到异常，魁梧的身躯猛地绷紧，想也不想就要冲进去。张牧之急忙一把拉住他，脸色凝重无比，文心剧烈跳动，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恐惧。

“别急！情况……不对劲，但这气息……似乎并非坏事……”张牧之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
就在这时，密室的门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。

秦昭缓步走出。

他的步伐很轻，落地无声，但每一步，都让石猛和张牧之的心脏跟着重重一跳。他们看着秦昭，明明还是那个人，样貌没有丝毫改变，但气质却已天翻地覆。那是一种……超越了喜怒哀乐，俯瞰众生的平静。可在这平静之下，他们又能感受到一股压抑到极致的、足以焚星煮海的悲伤与决绝。

“老秦……你……你没事吧？”石猛咽了口唾沫，小心翼翼地问，连他自己都没察觉，声音带上了一丝敬畏。

秦昭的目光落在两位兄弟身上，那虚无般的眸子里，终于泛起了一丝属于“人”的波澜，一丝温暖，但迅速又被更深的复杂情绪淹没。

他摇了摇头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：“我没事。只是……明白了很多事情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浩瀚的星空，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星域，落在了那神秘的归墟之源上。

“我们的敌人，比想象中更可怕。但我们的道路，也从未如此清晰过。”

张牧之敏锐地捕捉到了秦昭话里的深意：“敌人？不是仙庭，也不是归墟本身？”

“仙庭？不过是棋盘上几颗比较显眼的棋子罢了。”秦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那弧度里，带着一丝嘲弄，更带着一丝……令人心寒的杀意。“真正的执棋者，躲在幕后太久了。他们掀翻了棋盘，却还想按照他们的规则，重定乾坤。”

他抬起手，掌心向上，一缕微不可查的黑色流光悄然浮现。那并非纯粹的黑暗，其中仿佛有无数细微到极致的星辰在生灭、在旋转，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法则波动。

“这系统，是上古寂灭仙宗之主‘寂’的残念所化。他选择我，不是让我去毁灭归墟，而是……去成为新的平衡执掌者。去结束这持续了万古的错误，去让宇宙重归它应有的……循环轨道。”

石猛听得目瞪口呆，他虽然不太明白那些高深的道理，但他听懂了“上古仙宗”、“宇宙平衡”这些词，也感受到了秦昭身上那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、仿佛与某种宏大存在融为一体的气息。他咧了咧嘴，瓮声道：“管他什么执棋者！老秦，你就说怎么干！俺这条命，早就跟你绑一块了！”

张牧之则是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，沉声道：“也就是说，我们接下来的目标，不再是单纯地复仇或推翻仙庭，而是要……直面那所谓的‘净道者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