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6章 卖火柴的小女孩（2/2）

火柴。这个词在这个世界根本不该出现。这个时代用火镰、火石、火折子，顶多有道士画张符纸生火。

火柴——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发明。

小女孩见没人理她，往前蹭了两步，从筐里取出一盒。她打开盒盖，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根细小的木棍，棍头裹着暗红色的磷料。

“您看……一擦就着……”她抽出一根，在盒侧轻轻一划。

“嗤——”

橘黄色的火苗窜起，照亮她脏兮兮的小脸。那火很寻常，没有任何灵力波动，就是最普通的凡火。

李狗蛋冷笑：“小妖怪，变个戏法就想骗人？”

小女孩摇摇头，又擦亮一根。这次她把火柴举高，火光里映出某种渴望的神色：“好暖和呀……您看，火里有烤鹅呢……”

众人顺着她目光看去，火光就是火光，哪有什么烤鹅。

慧净心生不忍，从怀里摸出几文铜钱——那是他在宝象国化缘所得。

他正要上前，被李孜一把拉住。

“师弟，别过去。”

“可是师兄，她只是个小乞儿……”

“你看她的脚。”李孜低声道。

慧净仔细看去，小女孩赤脚穿着木屐，脚踝处有一圈淡淡的淤青。那不是磕碰造成的，更像是……长期被某种枷锁箍出来的痕迹。

小女孩见慧净被拉住，眼神黯淡下去。她吹熄火柴，又从筐里取出新的一根。

这次，她没有兜售，只是自顾自地擦亮。

火光亮起的瞬间，熊霸正在弯腰添柴。它庞大的身躯忽然僵住，然后——就像火旺道人那样——毫无征兆地消失了。

连一声惨叫都没留下。

篝火旁空了一块，只有几根柴火还在滚动。

而篝火上，烤山羊旁边，凭空多出了七八道热气腾腾的菜肴。烤乳猪、炖鹿蹄、蒸熊掌……香气扑鼻，油脂在火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
李狗蛋瞳孔骤缩。

他一个箭步冲到菜肴前，抓起一只熊掌。肉质、纹理、气味……他咬了一口，脸色铁青。

“是熊霸。”他吐出骨头，“这肉……是那黑熊精。”

敖娇娇猛地站起，龙威不受控制地散开：“你把它……变成了菜？！”

小女孩歪着头，似乎听不懂。她又擦亮一根火柴，这次她把火光对着敖娇娇。

“这位姐姐真好看……火里有漂亮的衣服呢……”

敖娇娇厉喝：“妖孽！你敢——”

话音戛然而止。

龙女的身影在原地淡化、透明，最后彻底消失。她站过的地方，多出了一坛美酒和几盘鲜果。酒香醇厚，果子水灵，都是上等货色。

篝火旁死一般寂静。

李狗蛋的金箍棒已经举起，却不敢落下——他怕一棒下去，敖娇娇就真的回不来了。

马喽龇牙低吼，却也不敢妄动。

慧净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念经文。

只有李孜，还坐在原地。他看着小女孩，忽然问：“你要什么？”

小女孩眨眨眼，从筐里取出第三根火柴。

“老爷……买盒火柴吧……”她重复着最初的话，手指却已经按在了火柴头上，“这最后一根……擦亮了，能看见最想见的人呢……”

她说着，目光掠过李狗蛋，掠过马喽，最后停在慧净身上。

“这位大师……想不想见佛祖呀？”

火柴擦在磷面上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一缕青烟冒起，火苗尚未完全燃起——

李孜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