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 守境罗汉——黄风（2/2）

声音初时低沉，渐渐荡开，如潮水般漫过黄风岭。山中草木无风自动，似在应和。

李孜闭目，以太乙金仙神念沟通天地。他隐约感知到，无数微弱意识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——那是斯哈里国化鼠亡魂，三百年不得超生，游荡在虚实界与现实夹缝中。

随着经文深入，坛上油灯光芒大盛。每盏灯上方，渐渐浮现出模糊人影。初时只是淡淡轮廓，渐渐清晰，有老有少，有男有女，皆作佛国百姓装束。

他们面向法坛，合十礼拜。

黄风大圣看着这些面孔，浑身颤抖。他认出几个——那是当年王宫外的老卫兵，常偷偷给他塞糕点；那是东市卖蜜饯的大婶，总说“国师大人瘦了，多吃些”……

亡魂中，忽有一道金光闪现，化作一个头戴王冠的中年虚影，正是国王苏利耶三世。那虚影看向黄风大圣，嘴唇微动，无声地说出三字口型。

“朕错了。”

黄风大圣泪如雨下，伏地叩首。

国王虚影却摇摇头，指指天，又指指地，最后指向西方——那是灵山方向。随即化作金光，汇入其他亡魂之中。

超度持续了整整一夜。

黎明时分，最后一道亡魂虚影消散。三百六十五盏油灯同时熄灭，灯油耗尽。

黄风大圣瘫坐在地，仿佛被抽空所有力气。三百年心结，一朝得解，却无半分轻松，只余无尽沧桑。

李孜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：“此符与我心神相连。若有要事，捏碎即可，我自有感应。”

又取出一片杨柳叶——正是菩萨所赠三枝之一上摘下的：“此叶可暂辟邪祟，亦能遮掩天机。你带在身边，或可避过‘天命’探查。”

黄风大圣双手接过，郑重收起。

惠岸行者此时上前：“黄风道友，菩萨有法旨。”

众人皆肃立。

“菩萨言，”惠岸正色道，“斯哈里国劫难，佛门确有疏忽，未能及时察觉‘天命’阴谋。今赐你‘守境罗汉’虚位，暂镇黄风岭。待西游事了，因果分明，再定正果。”

说罢，从净瓶中取出一滴甘露，弹在黄风大圣眉心。甘露入体，化作淡淡佛光笼罩其身，隐去大半妖气。

黄风大圣再拜：“谢菩萨恩典。”

诸事已毕，李孜师徒收拾行装，准备继续西行。马喽自然随行，他与李狗蛋久别重逢，两人凑在一处，嘀嘀咕咕说个没完，多是当年旧事。

临别时，黄风大圣送至岭口。

他看看李孜，又看看马喽，忽然道：“圣僧，马喽，你们此去……定要小心。那‘天命’既敢在灵山脚下设试验场，所图必大。”

李孜合十：“道友保重。黄风岭……或许将来，会成为破局关键。”

朝阳升起，将众人身影拉长。

黄风大圣立在岭口，望着西行队伍渐行渐远，最终消失在山道拐角。他摸摸眉心佛光，又看看手中金佛，轻叹一声。

三百年恩怨，就此了结。

新的因果，才刚刚开始。

他转身回洞，对跪迎的众妖道：“自今日起，黄风岭封山百年。尔等潜心修行，不得害人。违者……形神俱灭。”

声音不大，却传遍每个角落。

众妖伏地：“谨遵大王法旨！”

黄风大圣走回洞中，盘坐石座，将那枚玉符贴身收好。洞外阳光透过石缝，在他身上投下斑驳光影。

他缓缓闭目。

这一次，他要等的，不是一个复仇的机会。

而是一个……破天的时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