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4章 黄风岭（2/2）

旁边一个汉子红着眼道：

“我儿也是！”他攥紧拳头，“秦军来了后，说会剿妖，可至今不见动静！”

李孜与李狗蛋对视一眼。

李孜温声道：“施主莫急，贫僧此行，或能除此妖患。”

农人们将信将疑，送了些粗粮清水，便告辞离去。

夜里，众人在屋中围坐。李狗蛋取出那三根柳枝，放在油灯下细看。柳枝在昏黄灯光中，隐隐泛着碧光。

熊霸道：“大师兄，那黄风怪有何本事，需菩萨亲自赠宝？”

李狗蛋挠头：“俺只听当年天庭同僚提过，说西牛贺州有个黄风怪，善吐三昧神风。此风能吹天地暗，刮鬼神愁，寻常法宝难挡。”

敖娇娇接道：“弟子在龙宫时，曾听父王说起。五百年前，黄风怪与灵山罗汉斗法，一口神风吹得罗汉金身开裂。若非佛祖遣金刚来收，恐难降伏。”

慧净合十：“阿弥陀佛，如此厉害？”

李孜静静听着，忽问李狗蛋：“你当年可曾遇过会使风的妖魔？”

李狗蛋思索片刻：

“倒是碰过几个。最厉害的是巽二郎，他的风袋能收三江四海之水，化作狂风。不过比起三昧神风，怕是差了一筹。”他嘿嘿一笑，“但俺有定风丹，当年在铁扇公主那儿……”

话到一半，忽然愣住。

众人皆看向他。

李狗蛋猛地站起：“定风丹！俺怎忘了这个！”

他伸手往耳中掏摸，半晌却颓然坐下，

“没了……当年一身法宝尽失。那定风丹，早不知落哪去了。”

李孜却道：“菩萨既赠柳枝，自有道理。此枝能破邪风，当不假。”

众人又议了一会，各自歇息。李孜独坐灯下，取出锦囊细看。那青布上莲纹，针脚细密，隐隐有佛光流转。他将三根柳枝并排放在掌心，闭目感应。

柳枝中蕴着一股清凉生机，似春雨润物，又似甘露涤尘。此物确是玉净瓶中杨柳枝的分枝无疑。

窗外月色清冷，远山轮廓如墨。李孜想起白日那黄袍老僧的话——“人心执念难消”。

黄风怪的执念是什么？是为妖的骄傲？是为祸的快意？还是……另有隐情？

正沉思间，忽听屋顶传来极轻微的“沙沙”声，似有什么东西爬过。李孜不动声色，吹熄油灯。

黑暗中，那声音在屋顶盘旋片刻，渐渐远去。接着村外传来一声凄厉狼嚎，久久不绝。

次日清晨，众人收拾行装。

那老农送来些干粮，再三嘱咐：“师父们若真要过黄风岭，千万小心。听闻那妖王近日脾气愈发暴躁，已抓了七八个过路人了。”

李孜谢过，问道：“老施主可知，这黄风怪是何时在此为患的？”

老农想了想：“总有二三百年了。早先还只是偶尔抓些牲畜，这十几年才愈演愈烈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村里老人说，那妖王原本不是这般凶恶，似是受了什么刺激……”

辞别村民，一行人继续西行。越往前走，草木越稀，沙石越多。日头渐高时，前方现出一座黄土山岭，绵延数十里，山上不见一株绿树，只有嶙峋怪石。

岭前一碑，半截埋在土中，露出“黄风岭”三个残字。

李狗蛋抽出金箍棒：“师父，到了。”

李孜抬眼望去，但见岭中黄雾蒙蒙，风声呜咽。那风声不同寻常，似哭似笑，隐隐夹杂着金铁交击之音。

熊霸鼻翼抽动：“好重的腥气！还有……焦糊味？”

敖娇娇蹙眉：“风中确有火气。三昧神风，风中有火，火中有毒。”

李孜从怀中取出锦囊，将三根柳枝分与李狗蛋、熊霸、敖娇娇各执一根。

柳枝入手清凉，周遭燥热之气顿减。

“进岭。”李孜当先而行。

甫入岭中，便觉狂风扑面。那风色作淡黄，卷着沙粒，打在脸上生疼。风中腥气更浓，隐隐有血腥味。

行不过二里，前方现出个洞口，高约三丈，洞前白骨堆积如山。洞口刻着两行字：

“黄风洞府通幽冥，

三昧神风镇乾坤。”

洞中传来一声狂笑，声如破锣：

“等了多日，取经的和尚，你终于来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