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8章 西游（2/2）

“驾驭？” 嬴政眯眼。

“正是。” 李孜颔首，“允其西行，然路线、节奏、乃至沿途‘劫难’，皆可纳入我掌控。仙秦律法高悬，沿途州县严控，佛经传播需经审核，不得违逆秦律、动摇国本。此西游之路，便可成展我仙秦国力、秩序、有限包容之巡礼，亦可为筛取佛门某些可用理念之渠道。然此非全部——”

他目露精芒：“儿臣以为，父皇或可借此良机，行一石二鸟之策。”

“讲。” 嬴政怒气似平，转为深思。

“西牛贺州。” 李孜吐出四字，如投石入潭。“灵山根基所在，佛门经营万载，然其西部边陲，与我仙秦新辟疆域接壤处，向来犬牙交错，管控松散。佛门重心素在灵山核心及东传事务，对此边地关注有限。”

他迎向嬴政渐亮的目光：

“若趁此次西游，佛门注意力被取经之事吸引，我仙秦可借‘保障西游路线安全’、‘设立沿途补给驿站’、‘协防边地以防妖魔扰路’等名目，稳步向西牛贺州边境推进。迁移军民，修筑堡寨，厘定疆界，推行秦律，教化土民……以润物无声之势，蚕食其边陲之地，拓展我仙秦实控疆域。”

嬴政眼中锐光一闪，如鹰隼见猎物。他未立即表态，但微微前倾的身姿，显示此言正中其怀。

开疆拓土，乃帝王天性，更何况是向宿敌佛门的地盘伸手。

李孜见机，再添筹码：

“此蚕食之策，初期规模可控，不致引发佛门剧烈反弹。待其察觉，生米或已煮成熟饭。且西游若成，天道功德降下，我仙秦参与其中者，皆可获益。父皇，儿臣已布局，有把握占得关键位置，若能得功德灌注，以儿臣太乙巅峰之底蕴，冲击大罗金仙之境，至少有七成把握！”

“大罗？”

嬴政终动容。

他深知此境意味，仙秦若能多一位大罗，且是己子，战略价值无可估量。

“一旦功成，” 李孜声音斩钉截铁，“父皇，我仙秦将多一擎天巨擘。届时，西牛贺州蚕食之业可更从容，对天庭、灵山之威慑将截然不同。以一次有条件之放行，换疆土实利、天道功德、乃至一位大罗皇子，于帝国霸业，有百利而无一害！”

静室长寂。

镜中，嬴政目光如渊，凝视李孜，权衡利损，审视风险。

允佛门西游，与他毕生理念相悖，形同妥协。但若真能借此蚕食西牛贺州边地，更得一位大罗……此诱惑，太大。他想起了逍遥散人，想起了赢乐身上那些相似影子。

或许，此子真能走出一条新路？

许久，嬴政缓缓闭目，复睁。眼底那丝柔和终压过帝王权衡与对佛门之厌。他长长一息，声复平稳，却多了一丝复杂：

“西游之事……准你筹划。蚕食西牛贺州之议，朕允。”

李孜心定，欲谢恩。

嬴政续道：

“然，约法三章。第一，西游路线、期限、人员，需由咸阳与荧惑共审，不得由佛门自决。第二，沿途一切，须严守仙秦律法，凡有违逆，立取缔，不姑息。第三，蚕食之策，须缓进稳扎，朕会命蒙毅暗中调配边军策应，不可冒进引发大战。”

他目光如电，直视李孜：

“而你之安危，为第一要务。功德虽好，大罗虽重，疆土虽利，皆不及朕之孩儿。若有不可控之险，立退，毋逞强。朕，与你国师，当年能挡，如今，亦然！”

此言，前半为帝王律令，后半……是父亲之护。

李孜闻言，微怔，随即整肃衣冠，对镜中嬴政，深揖及地：

“儿臣……谨遵父皇圣谕！定不负所托，亦必保全己身。”

镜中，嬴政微颔，不再多言，只深深看李孜一眼，袍袖一挥，镜面光华始黯。

影像将消未消之际，嬴政低沉之声似轻叹传来：

“……毕竟，是朕的孩子。”

光镜复归平静。

静室中，李孜独立良久，方直身。

西游之局，父皇首肯，更添开疆之利。

下一步，落子无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