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百六十九章 新程伊始(1/2)
履新省委书记的第一个月,刘云浩的日程密集得几乎没有缝隙。各类汇报、会见、调研、会议接踵而至,他像一部高速运转但精密校准的机器,迅速适应着新角色的全方位要求。然而,与担任省长时主抓经济、改革的具体突破不同,此刻他感受最深的,是一种更为宏大也更为微妙的“平衡”压力——改革力度与发展稳定的平衡,省级统筹与地方活力的平衡,班子内部不同意见的平衡,甚至公开表态与潜在意图的平衡。
这份压力,在关于中州市张杰提出的“老城有机更新与社会治理融合试点”最终方案的省委专题会议上,体现得尤为明显。
方案已经过数轮打磨,比初稿更周全,但在省委会议室内,依然引发了比以往更深入的讨论。分管城建的省委常委、副省长马向前首先发言,他肯定了方案的创新性,但着重指出了风险:“云浩书记,各位同志,这个方案理念很新,融合了城市更新、社区治理、产业植入多个目标,如果成功,对全省都有示范意义。但正因为集成度高,涉及的利益方太多——居民安置、文保争议、开发商利润、长期运营压力,还有必须确保的社会稳定。中州是省会,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放大。我建议,是否可以将试点范围再缩小一些,或者分阶段实施,先易后难,更稳妥地推进?”
他的意见,代表了相当一部分求稳派的想法。组织部长王鹏举则从干部角度提醒:“张杰同志有干劲,但在中州这样复杂的环境下推动如此综合的改革,对他个人能力是极大考验。省委需要给予更密切的指导,也要有相应的风险预案。”
刘云浩认真听取每一位常委的意见,没有打断。等大家都说完,他环视会场,缓缓开口:“同志们考虑得很周全,提出的风险都是客观存在的。我们推动任何改革,都不能只凭热情,必须评估风险,准备预案。”他话锋一转,“但是,我们也要思考,为什么中州的老城更新喊了多年,却一直进展缓慢?为什么一提到‘复杂’、‘敏感’,就容易陷入‘研究研究’、‘放放再说’的循环?”
他拿起面前的方案:“张杰同志这个方案的真正价值,不在于它要动多大的面积,而在于它尝试提供一种系统性的新解法——不是单一的拆迁补偿,而是追求多方共赢、可持续的‘有机更新’。它触及的,正是我们城市发展中普遍存在的深层次矛盾:发展升级与历史保护、短期利益与长远效益、政府主导与市场社会参与。如果我们因为怕风险,就永远在旧模式里打转,那么问题只会越积越多,矛盾只会越来越深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语气更加坚定:“我的意见是,原则批准这个方案。但必须加上几条硬约束:第一,试点范围就按现在定的,不再扩大,但核心区的文保评估必须由省文物局牵头,邀请国内顶尖专家独立进行,评估结果作为方案调整的强制性依据。第二,成立由省委政法委、信访局、中州市委联合组成的工作专班,全程嵌入,动态排查化解矛盾,确保稳定底线。第三,建立定期向省委报告进展和问题的机制,遇到重大调整,必须报省委审议。我们要做的,不是捆住干事人的手脚,而是为他们扫清障碍、明确规则、系好安全带,让他们在划定的赛道内全力冲刺。”
这番话,既充分吸纳了其他常委的合理担忧,用更权威的文保评估、更强大的维稳专班和更严格的报告机制来管控风险,又清晰地表达了对改革创新探索的支持,为张杰的改革尝试保留了必要的空间。最终,方案获得通过,但附加了刘云浩强调的几条“硬约束”。
几乎与此同时,登封市委书记赵文斌报送的“生态产品价值(GEP)核算与交易平台建设”构想,在经过省深改委专题讨论和刘云浩的推动后,被正式确定为“省级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试点”,登封市成为唯一试点单位。省里给予了政策指导和技术支持,但也明确要求,平台设计必须合规审慎,初期以核算和生态补偿为主,严格限制金融衍生属性,并接受省发改委、生态环境厅、金融监管局的联合监管。
赵文斌拿到批文,兴奋之余也感到了压力。省级试点意味着更高的关注度和更严的要求,他必须确保每一步都走得扎实稳健,不能出任何纰漏。他取消了原计划中一些比较前沿的金融化设想,将重点完全聚焦在扎实的GEP核算科学性和可操作的生态补偿、特许经营路径上。
刘云浩对张杰和赵文斌的“敲打”与“支持”,通过不同的会议和批示传递出去,在豫南干部体系中引起了不同的解读。有人觉得新书记既保持了改革锐气,又更注重把控风险,显得更加成熟;也有人暗自观察,这位以改革者形象着称的书记,在更高位置上是否会逐渐“稳重”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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