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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 午拦暮至显峥嵘,稚语惊雷破侯府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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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定远侯府小门?午间拒入

腊月的午后,暖阳被厚重的云层压得只剩一丝微光,寒风卷着残雪,往人衣领里钻。定远侯府东侧的小门旁,积雪早被往来的仆役踩踏成污黑的冰泥,冻得硬邦邦的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韩瑶站在门外侧,棉袍的袖口被扯得变形,露出里面冻得青紫的手腕 —— 那是方才被侯府仆妇推搡时弄的。

“主母说了,你这从乡下回来的,没提前跟她报备,哪有资格走中门?要回府就从这小门钻进去,不然就滚回你那破乡下!” 守门的仆妇叉着腰,身上的宝蓝色绸缎袄子在寒风里晃得刺眼,说话时唾沫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掉,落在结冰的地面上,瞬间凝成小冰粒。

韩瑶攥紧了藏在怀里的素银簪,簪头刻着的韩家徽记硌得掌心发疼。这是母亲韩明姝生前最常戴的簪子,去年任柔派人去乡下 “教训” 她时,她就是攥着这支簪子,用碎瓷片划破左颊才换来一线生机。上午她还抱着一丝期待 —— 任柔派来的管家说 “侯府念及你是韩老侯爷的外孙女,接你回来守孝”,她以为终于能回到母亲曾住过的地方,哪怕只是个角落,也好过在乡下被 “乱魂散” 磋磨。可谁料刚被安置在柴房旁的破屋,连口热粥都没喝上,午后任柔就变了脸,派这两个仆妇来赶人。

“我是侯府嫡女,回自己家守孝,为何不能走中门?” 韩瑶的声音带着赶路后的沙哑,左颊那道浅疤因愤怒微微泛红。她想起上午管家来接她时,说的 “主母已备好房间”,再看眼前这两个仆妇的嘴脸,心里的期待一点点碎成冰碴。

“嫡女?” 另一个仆妇嗤笑出声,伸手就去扯韩瑶的棉袍:“你也配叫嫡女?不过是老侯爷当年为了遮羞,找麻大人入赘才留下的拖油瓶!主母肯让你回府,已是天大的恩典,还敢挑三拣四?”

棉袍本就单薄,被这一扯,瞬间裂开一道口子,寒风灌进去,韩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随行的老仆刘伯连忙上前扶住她,颤巍巍地对仆妇说:“姑娘刚从乡下回来,身子弱,有话好好说,别动手动脚的……”

“老东西也敢多嘴?” 仆妇扬手就要打刘伯,韩瑶猛地挡在刘伯身前,眼底闪过一丝狠劲:“你们再敢动手,我就去救灾营找长公主殿下评理!”

这话像是戳中了仆妇的软肋,两人动作顿了顿,却很快又嚣张起来:“找长公主?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!长公主殿下忙着救灾,哪有功夫管你这内宅破事?识相的就赶紧走,不然我们就叫护院了!”

韩瑶看着她们轻蔑的眼神,又望向紧闭的侯府中门 —— 那扇朱红大门上的铜兽首,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冷光,像在嘲讽她的天真。第二世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:她拿着母亲留下的 “珩” 字暖玉去找七皇叔,却被他当作 “攀附权贵的骗子”,冷笑着让侍卫把她拖出去,最后死在任柔设下的 “疯癫伤人” 陷阱里。这一世,她不能再赌无把握的局。

“刘伯,我们走。” 韩瑶扶住刘伯的胳膊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去救灾营,找长公主殿下。”

仆妇还想再说什么,韩瑶已经转身,棉袍下摆扫过地上的冰泥,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。侯府小门 “哐当” 一声关上,里面传来仆妇的嗤笑声:“还找长公主?我看她是疯了!”

寒风里,韩瑶的背影渐渐远去,午后的阳光最后一缕落在她身上,却暖不透她心里的寒意。

二、赴救灾营途中?暮途坚定

从侯府到救灾营,要走半个时辰的路。午后的风越来越烈,刮在脸上像刀子割,韩瑶把棉袍裹得更紧,却还是挡不住寒气往骨头里钻。刘伯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青稞饼,递到韩瑶面前:“姑娘,吃点垫垫肚子吧,到救灾营还得走一阵。”

青稞饼是早上从乡下带来的,边缘已经冻得发硬,韩瑶接过来,掰成两半,又把大的那半递回给刘伯:“刘伯,你也吃,你比我更需要力气。”

刘伯眼眶一红,连忙别过脸:“姑娘,老奴不饿,你吃吧,老奴还扛得住。”

“一起吃。” 韩瑶把饼塞到刘伯手里,自己咬了一口小的。饼渣剌得喉咙发疼,她却慢慢嚼着,目光望向远处 —— 夕阳已经西斜,把沿途的雪地染成一片淡红色,官道上渐渐热闹起来,下值的小吏穿着官服匆匆赶路,挑着担子的货郎边走边吆喝,偶尔还有禁军巡逻的身影闪过。

“姑娘,咱们真要去找长公主?” 刘伯一边嚼着饼,一边小声问,“长公主殿下是大人物,会不会……”

“会的。” 韩瑶打断他,语气笃定,“母亲当年跟着韩伯父在关中军时,见过长公主殿下,还送过这支簪子给殿下看,殿下夸过簪子素雅。” 她摸了摸怀里的素银簪,“再说,傍晚是官府下值的时间,麻松砚肯定会回府,长公主若此时带我回去,他便无法借‘公务’推脱。”

刘伯点点头,不再多言,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。沿途的灵能矿灯渐渐亮起,淡蓝色的光在雪地里铺成一条蜿蜒的路,远处救灾营的帐篷轮廓越来越清晰,那些帐篷上泛着的淡金光,是长公主派人布设的灵能结界,用来抵御地底的寒气。

快到救灾营外围时,两个禁军守卫拦住了他们。“站住!救灾营重地,闲杂人等不得靠近!” 守卫的声音严肃,手按在腰间的灵能刀上,目光落在韩瑶破旧的棉袍上,带着几分警惕。

韩瑶连忙从怀里掏出素银簪,双手捧着递过去:“这位大哥,我是初代定远侯韩烈的外孙女韩瑶,想见长公主殿下,这是我母亲韩明姝生前的遗物,殿下见过的。”

守卫接过簪子,仔细看了看 —— 簪头的韩家徽记虽然有些磨损,但样式确实是多年前流行的款式,而且韩烈的名字,他们在营中也听过不少次(当年韩烈跟着七皇叔抗魔,是军中的功臣)。其中一个守卫对另一个使了个眼色:“你在这看着,我去通报。”

韩瑶站在原地,寒风卷着雪沫落在她的发梢,她却没觉得冷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一定要见到长公主,一定要回侯府,查清母亲的死因。

三、救灾营帐篷内?暮时陈情

傍晚的救灾营,渐渐安静下来,灾民领粥的喧闹声慢慢歇了,只剩下灵能烛火跳动的声音。李灵溪的帐篷里,暖意融融,她刚处理完灾民安置的事务,正让侍女给柳如烟系厚厚的狐裘披风 —— 柳如烟今年刚满三岁,去年白虎国饥荒时,是李灵溪抱着她在营中熬过来的,此刻小家伙正攥着一块樱花形状的石头,在帐篷里跑来跑去。

“母亲,瑶姐姐什么时候来呀?” 柳如烟突然停下脚步,仰着小脸问,羊角辫上的绒球晃来晃去。

李灵溪还没来得及回答,帐帘就被掀开,守卫领着韩瑶和刘伯走了进来。看到韩瑶的瞬间,李灵溪的动作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素银簪上,眼底闪过一丝讶异:“你是…… 韩烈的外孙女?”

韩瑶连忙屈膝行礼,动作有些急促,棉袍下摆扫过地上的绒毯:“臣女韩瑶,见过长公主殿下。臣女上午被侯府管家接回府,本以为能为母亲守孝,可午后继母任柔就派仆妇赶臣女出府,说臣女只能走小门,还说臣女是‘乡下回来的拖油瓶’……”

她说着,声音渐渐带了哽咽,却强忍着没掉眼泪 —— 她知道,眼泪在此时毫无用处。李灵溪示意她起身,接过侍女递来的热茶,递给韩瑶:“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,慢慢说。”

韩瑶接过茶杯,指尖触到杯壁的暖意,心里的寒意稍稍退了些。她喝了一口茶,继续道:“臣女的母亲是韩烈独女韩明姝,当年韩伯父带着母亲来见过殿下,母亲头上戴的就是这支簪子,殿下还夸过簪子素雅。” 她把素银簪递到李灵溪面前,“如今母亲已故,臣女只想回侯府守孝,可任夫人却百般刁难,臣女实在走投无路,才敢来叨扰殿下。”

李灵溪摩挲着素银簪,二十年前的记忆渐渐清晰 —— 那时韩烈还是关中军的将领,带着刚及笄的韩明姝来营中,韩明姝头上插着这支素银簪,笑着说 “要跟父亲学抗魔,保护白虎国”。再看眼前的韩瑶,左颊的浅疤、破旧的棉袍,无一不在诉说她这些年的苦难。

“任家的跋扈,本宫早有耳闻。” 李灵溪放下簪子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,“如今已是傍晚,正好是官府下值的时间,麻松砚该回府了,本宫陪你走一趟,倒要看看,他定远侯府,是不是真敢这么欺负韩烈的外孙女。”

“母亲!” 柳如烟突然跑过来,抱住韩瑶的腿,仰着脸笑,“瑶姐姐,我跟你一起去!我要帮你骂那个坏夫人!”

韩瑶愣住了,她从未见过这个小女孩,却觉得被柳如烟抱着的地方,暖得发烫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苏醒。李灵溪被女儿缠得笑了,点了点她的额头:“你这小祖宗,就知道凑热闹。不过也好,带你去,让你看看什么叫‘公道’。”

她吩咐侍女备灵能马车,又对韩瑶叮嘱:“麻松砚知道你不是他亲生女儿,对你态度肯定冷淡,你别慌,有本宫在,他不敢明着偏袒任柔。任柔最怕的就是‘小动作被撞破’,到时候你少说话,看本宫怎么敲打她。”

韩瑶点点头,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。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,但至少这一次,她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
四、灵能马车内?暮途叮嘱

灵能马车驶离救灾营时,夕阳已经完全落下,沿途的灵能矿灯亮成一片,把雪地染成暖黄色。马车内壁铺着厚厚的暖绒,灵能法阵维持着适宜的温度,韩瑶终于觉得身上暖和了些,柳如烟坐在她身边,好奇地扒着她的胳膊问:“瑶姐姐,乡下有雪吗?比这里的雪大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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