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锡杖金光震狂徒,密司铁证定私谋(2/2)
佛光渐盛,桑巴错昂胸口的淡黑怨气渐渐消散,呼吸也平稳了许多,甚至还含糊地呓语了一句 “主人”。了尘轻轻舒了口气,从怀中取出一个粗布包裹,里面是长公主府准备的压缩灵能干粮 —— 青灰色的饼状物,泛着淡淡的麦香,是用白虎平原的青稞混合灵晶粉末制成,既耐饿又能补充灵力。她掰下一小块,先自己咬了一口 —— 出门在外,不明食物绝不能入口,这是她当年做丞相之女时,父亲教的第一课。干粮入口即化,温热的灵力顺着喉咙滑进丹田,她才放心将剩下的干粮揉碎,一点点喂进桑巴错昂嘴里。
远处的恐速仁佳看着这一幕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他偷偷摸了摸袖中仅剩的一枚神念珠,终究没敢再动 —— 天阶的从容与强大,已经彻底击溃了他的侥幸心理。寒风依旧卷着碎雪,可农庄外的气氛却异常安静,只有青稞田的簌簌声,与九环锡杖偶尔的轻响,在西疆的冬日里缓缓流淌。
与此同时,白虎京的密法司审讯室里,烛火正映着冰冷的玄铁墙壁。裴瑾跪在地上,锦袍上沾着审讯时蹭的灰尘,脸色苍白如纸,双手紧紧攥着衣摆,指节泛白。
密法司统领卫峥坐在案后,手里捏着一卷泛黄的账册,指尖在 “瑾记商号私运灵晶” 的条目上轻轻敲击,声音冷得像冰:“裴瑾,本月初三、十七,你两度通过风之谷换轨站,将三十箱下品灵晶私运至灵能帝国,对接人是灵能帝国商人科林,可有此事?风之谷换轨站的私兵已经招认,是凭你叔父裴明远的玉佩放的行。”
裴瑾浑身一颤,头埋得更低,声音带着哭腔:“卫…… 卫大人,冤枉!小的只是做普通的矿石生意,那三十箱是…… 是普通铁矿,不是灵晶!科林只是个普通商人,小的跟他不熟!”
卫峥将账册扔到裴瑾面前,册页散开,露出一张盖着 “瑾记商号” 红印的签收单,上面 “灵晶三十箱,每箱百斤” 的字迹清晰可见:“普通铁矿?那这签收单上的‘灵晶’二字,是你亲笔写的?还有科林的供词,说你每批货都要抽三成佣金,归入裴家账房 —— 你还要狡辩?”
裴瑾看着签收单上自己的字迹,肩膀猛地垮了下来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:“是…… 是小的糊涂!可…… 可这不是小的的主意!是叔父…… 是裴明远尚书让小的做的!他说‘灵晶走私利大,能补裴家亏空’,还说有文官集团护着,出不了事……” 他说着,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,玉佩上刻着裴家的徽记,“这是叔父给小的的信物,说凭着它,风之谷的私兵才会放行…… 小的只是听命行事,所有所得都交给裴家账房了,小的一分没敢留!”
卫峥接过玉佩,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徽记,冷声道:“你可知私运灵晶至灵能帝国,按大乾律是斩立决?裴尚书让你做,你便做?你眼中还有没有国法?”
裴瑾吓得连连磕头,额头撞在玄铁地面上 “咚咚” 响:“大人饶命!小的知道错了!求大人看在小的坦白的份上,饶小的一命!小的愿意指证叔父,愿意戴罪立功!”
卫峥示意手下将裴瑾押下去,又命人带张副将进来。张副将是兵部尚书任忠的亲信,穿着半旧的军袍,腰间的虎头腰牌早已被没收,站在审讯室中央,眼神躲闪,却还强撑着镇定。
“张副将,北疆军卒去年腊月至今年二月,三月未发军饷,冬衣两千套被挪用至任家‘忠远矿场’,此事是你经手的吧?” 卫峥拿起另一卷紫皮册页,上面记录着北疆军饷的调度明细,每一笔都有张副将的签名,“忠远矿场的账册已经查到,那些冬衣被用来给矿奴御寒,而军卒们却穿着单衣守在北疆,李明、王二等二十人冻饿而亡,你敢说你不知道?”
张副将咽了口唾沫,硬着头皮道:“卫大人,军饷未发是因为西疆粮道受阻,灵晶运不过去!冬衣…… 冬衣是暂时借调,等矿场周转开了就还回去!北疆军卒都是汉子,耐冻!”
“耐冻?” 卫峥冷笑一声,命人端来一个木盒,打开后里面是几件破烂的冬衣,布料薄得透光,上面还沾着矿场的煤尘和干涸的血迹,“这就是你说的‘耐冻’?北疆上月暴雪,营寨压塌,军卒们抱着这些破衣冻死在雪地时,你正在忠远矿场喝着灵能温的酥油茶吧?”
张副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双腿一软跪倒在地:“是…… 是任尚书让小的做的!他说‘太后娘家的矿场亏空严重,先从北疆军饷里挪点补上’,还说‘有太后撑腰,没人敢查’…… 小的只是个副将,不敢违逆啊!” 他说着,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,纸条已经皱巴巴的,上面是任忠的亲笔手令,“这是任尚书给小的的手令,上面写着‘军饷暂缓发放,冬衣调往矿场’,大人您看……”
卫峥接过手令,与任忠平日奏折的笔锋比对,分毫不差。他将手令放进证物袋,沉声道:“你既已招认,密法司会如实呈给长公主,至于是否宽宥,需公主定夺。你且在牢中待着,听候发落。”
张副将连忙磕头:“谢大人!谢大人!小的一定好好配合!”
暮色降临时,卫峥带着整理好的证据册,快步走进长公主府书房。长公主李灵溪正抱着柳如嫣坐在软榻上,小家伙已经睡着,小脸蛋贴在母亲胸口,呼吸轻浅,小手还攥着母亲的衣襟 —— 那衣襟上绣着细小的莲花纹,是长公主前几日特意让人赶制的,用的是蜀地运来的灵丝,据说能滋养孩童灵脉。见卫峥进来,长公主轻轻将女儿交给乳母,起身走到案前。
“公主,裴瑾与张副将均已招认,证据都在此册中。” 卫峥将册子递上,又补充道,“另外,暗卫还查到,谢明远宰相昨日借‘探望太皇太后’之名,偷偷递了封信,内容是‘文官勋贵反目,可借西疆事压局’,信笺的碎片已经找到,上面有谢宰相的私印,与他平日奏折上的印鉴一致。”
长公主翻开册子,指尖划过 “裴明远指使私运灵晶”“任忠克扣军饷补太后娘家亏空” 的条目,眼神渐冷:“两派皆有私心,裴家贪利,任家攀附后宫,谢明远又暗通太皇太后 —— 若此时将证据公开,文官与勋贵必当庭反目,垂帘派正好渔利。西疆那边,了尘师太刚传讯说遇袭,朝局绝不能乱。”
卫峥躬身问道:“那公主的意思是…… 暂时压下此事?”
“证据暂时封存。” 长公主合上册子,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敲击,“裴明远那边,命密法司以‘查核商号账目’为由,派暗卫盯着他的动向,不让他再插手私运之事;任忠则命他即刻调拨皇室私库的灵晶,补北疆军饷,三日之内必须送到,若有延误,再拿证据问罪;谢明远…… 继续盯着,看他下一步想做什么。” 她顿了顿,目光望向窗外飘落的雪花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等西疆稳定,了尘师太传回异兽与灵能帝国的关联,再一并处置这些私谋 —— 眼下,稳住三权平衡才是首要的。”
卫峥颔首:“属下明白,这就去安排。”
书房外的雪越下越大,落在窗棂上,无声堆积。长公主走到窗边,望着白虎京的宫墙轮廓,心中暗忖:西疆有了尘师太镇着,京中需守住这三权平衡,待阿嫣长大,这江山才能少些动荡。她抬手拂去窗上的霜花,指尖传来的凉意,让她更加清醒 —— 这场权力的棋局,容不得半分差错,无论是西疆的异兽,还是京中的私谋,都需一一拆解,方能护得这大乾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