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4章 磐石与浪潮(2/2)
“那怎么办?眼睁睁看着市场被蚕食?”
“当然不。”刘启明早已思考过对策,“第一,立刻启动‘价值回归’宣传。组织重点客户到龙河参观,展示我们从原料到成品的全流程质量控制、深海项目的技术实力、以及完善的技术服务体系。让客户明白,他们买的不是一块钢板,而是一套解决方案和二十五年的安全承诺。”
“第二,针对华海产品可能存在的性能边界问题,技术和服务团队要主动为客户提供‘材料应用风险评估’增值服务,帮助客户识别潜在风险,凸显我们的专业性和责任心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,”刘启明看向陈立仁,“加快我们下一代产品的研发。用更高的性能、更优的性价比,拉开代差。价格战是最低层次的竞争,我们要用技术升级跳出这个泥潭。”
市场如战场,正面强攻不成,侧翼骚扰又至。龙河必须稳住阵脚,坚持自己的节奏,用体系的力量和技术的深度,来对抗资本的快和价格的锋。
面对内外部的多重挑战,赵江河深知,北钢这艘巨轮能否继续破浪前行,最终取决于船上的人和组织。他启动了酝酿已久的“北钢铁军”领导力重塑与组织变革计划。
计划的核心不是简单的机构调整,而是旨在激发组织活力、增强战略协同、培养未来领袖的系统工程。
“我们要打造三类关键人才队伍。”赵江河在集团中高层动员大会上阐述,“第一类是‘战略企业家’,像刘启明这样,既能深刻理解集团战略,又能带领一个业务单元在市场竞争中开疆拓土、创造价值。”
“第二类是‘首席科学家’,像陈立仁这样,在专业领域达到顶尖水平,能够引领技术创新,将科研成果转化为现实生产力。”
“第三类是‘大国工匠’,像韩德昌这样,拥有绝技绝活,能将精湛技艺与现代技术完美结合,是产品质量和制造精度的最终保证者。”
围绕这三类人才,集团将建立差异化的选拔、培养、评价和激励机制。打破论资排辈,给予年轻人更多机会;打破部门壁垒,推动人才跨单位、跨领域流动;打破单一薪酬模式,探索项目分红、模拟股权等中长期激励。
同时,集团总部职能将进行深刻转型,从“管控型”向“战略赋能型”转变。总部部门要为一线业务单元提供战略指引、资源配置、风险管控和共享服务,而不是增加审批环节和制造障碍。
“这次变革,可能会触动一些固有的利益格局,可能会让一些人感到不适应。”赵江河坦诚地说,“但不变革,北钢就无法适应深海竞争的时代要求。变革的目的,是让每一个有才华、有抱负的北钢人,都能在这里找到发光发热的舞台,都能与北钢共同成长、共享未来。”
变革的序幕缓缓拉开。这是一场比技术攻关、市场搏杀更深层次、也更艰难的“软实力”锻造。
深夜,赵江河结束了一天的工作,却没有立即回家。他让司机驱车来到北阳市郊的东山。这里矗立着一座五十年代建成的老高炉,早已停产,但被作为工业遗产保留下来,沉默地俯瞰着脚下这片因钢而兴、如今正在奋力转型的土地。
站在老高炉下,夜风吹拂。远处,北钢厂区灯火通明,新的生产线正在运行;更远处,龙河的方向,也有星火点点。
他想起自己刚进厂时,就在这样一座高炉前当学徒。那时,钢铁是国家的脊梁,高炉是力量的象征。几十年过去,钢铁的形态变了,高炉的功能变了,但那份铸就脊梁的使命和责任,从未改变。
从追求产量规模,到追求质量效益;从国内竞争,到深海搏击;从单一产品,到材料解决方案;从带动就业,到引领产业升级……北钢的道路越走越宽,责任也越来越重。
作为国企一把手,他深知肩上担子的分量。这分量,来自于数万职工的生计与未来,来自于一方经济的转型与发展,来自于国家在关键基础产业领域的战略托付。
兢兢业业,勤勤恳恳,这八个字背后,是无数个殚精竭虑的日夜,是无数次艰难抉择的压力,也是看到企业成长、城市变迁、国家强盛时那份沉甸甸的欣慰。
深海航行,需要有看清远方的灯塔(战略),也需要有稳定航向的舵轮(管理),更需要有能够承受风浪的坚固船体(组织与人)。而所有这些的基石,是一颗如脚下磐石般坚定、如钢铁般坚韧的“初心”。
这份初心,是对事业的忠诚,对责任的担当,对这方土地和人民的热爱。
夜渐深,赵江河转身离开。老高炉在月光下静默矗立,如同一个时代的注脚,也像一位无言的见证者,注视着新的航程,在更辽阔的海域上,继续展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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