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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1章 惊蛰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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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室里很安静,只有他的声音和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。

讲到一半时,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,一个工作人员快步走进来,俯身在周启明耳边说了什么。周启明的脸色微变,但很快恢复平静,点了点头。

赵江河心里一紧,但没有停下汇报。

“……基于以上情况,我们建议对罗建明等十七名涉案人员,依法依规严肃处理。同时,成立专项工作组,对相关领域进行深入排查,彻底肃清余毒……”

四十五分钟的汇报结束后,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
然后,讨论开始了。

“我同意处理,但节奏要把握好。一下动这么多人,会不会影响干部队伍的稳定?”

“稳定重要,但廉洁更重要。不把这些蛀虫清除出去,干部队伍谈何稳定?”

“处理可以,但要注意方式方法。有些老同志,为北江工作了一辈子,能不能给个体面的退路?”

“功是功,过是过。不能因为过去有功劳,就网开一面。党纪国法面前,人人平等。”

争论很激烈,但都在理性的范围内。赵江河安静地听着,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。

这时,周启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他看了一眼,脸色再次变了,对身边的秘书长低声交代了几句。秘书长匆匆离席。

会议继续进行。十一点左右,基本达成共识——原则同意处理方案,但具体操作要稳妥,分批实施,避免引起大的震荡。

就在会议即将结束时,秘书长回来了,脸色凝重地递给周启明一份文件。周启明看完,沉默了几秒,然后抬起头:

“同志们,刚刚接到紧急报告。”他的声音很沉,“原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罗建明,今天上午在省人民医院去世了。”

会议室里一片哗然。

“怎么死的?”有人问。

“初步判断是突发心肌梗死。”周启明说,“但死亡时间很巧合——就在我们开会讨论对他的处理方案时。”

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句话的分量。

“有没有其他可能?”一位常委问。

“已经安排尸检,结果很快出来。”周启明顿了顿,“另外,据看守人员反映,罗建明昨天下午接到一个电话后,情绪明显异常。电话来源正在追查。”

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起来。赵江河的心沉了下去——孙正平的预感成真了。罗建明不是坐以待毙的人,他的死,很可能只是开始。

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。常委们陆续离开,周启明叫住赵江河:

“江河,你留一下。”

等其他人都走了,周启明关上门,面色严肃:“罗建明的死,不是结束,而是开始。他手里的那张网,不会因为他的死而消失。相反,可能会有人借机反扑。”

“书记,您的意思是?”

“我的意思是,从现在起,你要更加小心。”周启明看着他,“改革要推进,但安全也要保证。我已经安排人加强对你和家人的保护,你自己也要提高警惕。”

“谢谢书记。”

走出省委大楼时,天空更加阴沉,又下起了小雨。赵江河站在台阶上,看着雨丝在风中斜斜飘落,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。

手机响了,是顾曼。

“江河,开完会了吗?”

“刚结束。”他走下台阶,“你那边怎么样?”

“采访很顺利。”顾曼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,“我采访了一个矿业集团的老职工,他儿子现在在新区工作,收入翻了一番,还在新区买了房。他说,要谢谢改革,谢谢你们这些敢啃硬骨头的人。”

赵江河的心微微一暖:“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”

“对了,”顾曼顿了顿,“社长说,那个深度报道系列,想请你写个开篇语。他说,你是改革的亲历者,最有发言权。”

“好,我写。”

挂了电话,赵江河坐进车里。司机发动车子,驶出省委大院。

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,刮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。街道两旁的景物在雨幕中变得模糊,像一幅水彩画。

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孙正平。

“江河,尸检结果出来了——确实是心肌梗死,但法医在罗建明体内检测到了一种药物成分,可以诱发心脏骤停。不是常规治疗药物。”

赵江河握紧手机:“有人给他下药?”

“可能性很大。更麻烦的是,”孙正平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们在罗建明的私人电脑里,发现了一个定时发送程序。设定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,收件人是……十几个境内外媒体。”

“什么内容?”

“不清楚,程序加密了,技术部门正在破解。但可以肯定,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
赵江河看了一眼车载时钟:一点二十分。距离三点,还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。

“能阻止吗?”

“在想办法,但不能保证。”孙正平顿了顿,“江河,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这份邮件发出去了,你要做好心理准备。罗建明这种人,死也要拉人垫背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

车子在雨中继续行驶。街道上,行人匆匆,车辆穿梭,城市依然在运转。但赵江河知道,一场看不见的风暴,正在酝酿。

下午两点,他回到办公室。苏晚晴已经等在那里,脸色焦急。

“主任,您看这个。”她把平板电脑递过来。

屏幕上是一个本地论坛的帖子,标题触目惊心:《揭秘:北江改革背后的权斗黑幕》。发帖时间是中午十二点,短短两小时,点击量已经突破十万。

帖子内容真假参半,把国企改革描绘成权力斗争的工具,把赵江河形容为“周启明的打手”,把顾曼的绑架案说成是“自导自演的苦肉计”。更恶毒的是,帖子暗示赵江河利用改革之名,打击异己,为自己和亲友谋利。

“我们已经联系网信办,要求删帖。”苏晚晴说,“但已经有人截图转发,控制不住了。”

赵江河平静地看完帖子:“查出发帖人了吗?”

“IP地址是境外的,通过代理服务器跳转,很难追踪。但技术部门分析,发帖人对北江的情况很熟悉,应该是本地人,或者有本地人提供信息。”

“意料之中。”赵江河放下平板,“让他们查,但不要大张旗鼓。这种谣言,越回应越起劲。”

“可是主任,这会影响您的声誉……”

“清者自清。”赵江河走到窗前,“改革是硬碰硬的事,不可能不得罪人。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就得承受这些。”

窗外,雨还在下。远处的城市笼罩在雨雾中,看不清轮廓。

下午两点四十分,孙正平的电话又来了:“江河,邮件内容破解了一部分——是罗建明这些年来收集的‘黑材料’,涉及省里不少干部,真真假假,但杀伤力很大。发送时间改不了了,三点整会自动发出。”

“能拦截吗?”

“技术部门说,这是分布式存储、多重加密的定时发送程序,除非找到所有存储节点,否则无法完全阻止。我们正在全力追踪,但三点前解决的可能性不大。”

赵江河沉默了几秒:“我知道了。”

“还有,”孙正平的声音更加沉重,“我们监控到,有几个罗建明的旧部,今天活动异常。有人在转移资产,有人在销毁证据,还有一个人……买了去深圳的机票,今晚就走。”

“控制起来。”

“已经安排了。但江河,我担心这只是一个开始。罗建明死了,他手下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们可能会……”

“会报复。”赵江河接过话,“我知道。”

挂了电话,他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雨。雨丝斜斜地飘,打在玻璃上,留下一道道水痕。

手机震动,是顾曼发来的微信:“江河,那个论坛的帖子我看到了。别理他们,都是胡说八道。”

他回复:“我没在意。你采访完了吗?”

“完了,在回报社的路上。晚上想吃什么?妈说做你爱吃的酸菜鱼。”

“都好。”

“那我让妈做。你早点回来,下雨天路上滑,开车小心。”

“好。”

放下手机,赵江河看了看时间:两点五十分。

距离三点,还有十分钟。

他知道,这十分钟后,可能会有一场更大的风暴。谣言、黑材料、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,都会向他涌来。

但他没有害怕。

他想起那些老矿工拿到安置款时的笑容,想起顾曼采访回来时眼睛里的光,想起周启明说的“有些手术,再疼也得做”。

改革的路,从来不是坦途。

既然选择了,就要走到底。

墙上的时钟,指针一格一格移动。

两点五十五分。

雨,还在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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