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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章 硝烟未尽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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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根据最新评估,如果不再出现大规模集中赎回,还能支撑两到三周。但如果有更多投资者跟风……”苏晚晴没有说下去。

“知道了。让卫东做好压力测试,制定分级应对预案。同时,协调省金融办,准备向央行申请紧急流动性支持。”赵江河转过身,“第三件事?”

苏晚晴犹豫了一下:“北京来的电话。《中国经济评论》的李编辑,想约您做专访,说他们主编很重视北江的国企改革,希望做一个封面报道。”

赵江河冷笑:“这个时候来做专访?是想套话,还是想施压?”

“不清楚。但他说,如果您不接受专访,他们可能会根据‘已有材料’做独立报道。”苏晚晴压低声音,“我查了一下,《中国经济评论》的背景确实很深,他们的报道经常能影响到高层决策。”

赵江河沉思片刻:“回复他,专访可以安排,但时间、地点、问题范围要由我们定。另外,要求他们承诺报道发布前给我们审核事实部分。如果他们不接受这些条件,那就随他们怎么写。”

“这样会不会太强硬?”

“该强硬的时候就要强硬。”赵江河坐下,开始翻阅桌上的文件,“晚晴,林璇那边交接得怎么样了?”

“基本完成了。她整理了一份详细的数据分析操作手册,带数据分析组的同事过了两遍。但她说,有些复杂的模型只有她最熟悉,如果需要,她随时可以回来支持。”

赵江河点点头,心里有些感慨。林璇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,去省委政研室是更好的发展,但对改革工作确实是损失。

“对了主任,”苏晚晴想起什么,“林科长临走前,让我转交给您一个U盘。她说这里面是她私下做的一些分析,可能对查案有帮助。”

赵江河接过那个黑色的U盘:“她说什么了吗?”

“她说……有些线索可能超出了我们的权限范围,但她觉得您应该知道。”

赵江河把U盘插进电脑。里面只有一个加密文件夹,密码是林璇发到他手机上的。打开后,是几十份整理得井井有条的分析报告。

他点开第一份,标题就让他瞳孔一缩:《北江省部分领导干部及其亲属持有离岸公司股权关联分析》。

报告里,林璇通过公开的离岸公司注册信息、跨境资金流动数据以及国内的工商登记信息,做了一套复杂的关联分析。结果显示,北江省有七位现任或退休领导干部的直系亲属,在英属维尔京群岛、开曼群岛等地注册了离岸公司,而这些公司又与北江矿业、北江国信的海外投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其中,罗建明的儿子罗浩,赫然在列。

赵江河一页页往下翻,越看心越沉。林璇用她强大的数据分析能力,几乎还原了一张庞大的利益输送网络。这张网不仅覆盖了国企系统,还延伸到了房地产、金融、甚至文化产业。

而这张网的核心节点之一,就是罗建明。

报告的最后,林璇附了一句话:“主任,这些分析基于公开数据和逻辑推断,不能作为直接证据。但或许能为办案提供方向。万事小心。”

赵江河关闭文件,拔出U盘,握在手心里。金属外壳冰凉,但他的掌心在出汗。

他知道林璇为什么要把这些私下交给他——因为一旦公开,会掀起多大的波澜,谁也无法预料。

但真相就是真相,不会因为掩埋而消失。

他拿起电话,拨通了孙正平的号码。

“老孙,有新的发现。我们需要见面谈。”

电话那头,孙正平的声音很严肃:“正好,我也有事要跟你说。关于调查顾记者父亲的人,有眉目了。”

“谁?”

“一个你我都想不到的人。”孙正平顿了顿,“省政法委副书记,王永昌。”

赵江河的手僵住了。

王永昌,省政法委排名第二的副书记,分管政法系统的纪检工作。十五年前,他是北江市政法委书记,正是顾曼父亲调查的那起安全事故发生时的市领导之一。

“确定吗?”赵江河的声音很轻。

“基本确定。调查的人虽然很小心,但我们通过技术手段反向追踪,资金来源指向王永昌的一个远房亲戚。”孙正平的声音压低,“江河,如果王永昌真的和当年的事故有关,那他现在查顾记者,就不仅仅是想找你软肋那么简单了。他是在自保,是在清除隐患。”

赵江河闭上眼睛。一个罗建明已经够棘手了,现在又冒出一个王永昌。而且,王永昌在政法系统深耕多年,他的能量和手段,可能比罗建明更危险。

“另外,”孙正平继续说,“我们监控到,王永昌昨天和罗建明通了两次电话,每次都在二十分钟以上。今天上午,王永昌还去了省人大,名义上是汇报工作,但实际上和罗建明在办公室密谈了一个小时。”

两张网,开始合拢了。

“老孙,我手上有份材料,可能和罗建明有关。”赵江河说,“林璇做的分析,显示他儿子在海外有离岸公司,和矿业、国信的海外投资有关联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孙正平倒吸冷气的声音:“这姑娘……胆子也太大了。这份材料一旦泄露,会出大事。”

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才找你商量。”赵江河站起身,走到窗边,“老孙,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做?”

孙正平沉默了很久,久到赵江河以为电话断了。

“江河,我记得你以前说过,改革就像破冰。”孙正平终于开口,“破冰的时候,不能只砸一个点,要找准冰层的薄弱处,然后全力一击。现在的情况是,冰层比我们想的要厚,而且可能不只一层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?”

“我的意思是,我们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。他们查顾记者父亲,我们就查王永昌和当年的事故。他们保罗建明,我们就查罗建明家族的利益网络。”孙正平的声音坚定起来,“但这一切,必须在中央工作组的统一领导下进行。单打独斗,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。”

赵江河看着窗外。雪还在化,滴滴答答的水声不绝于耳。远处,城市的天际线在化雪的水汽中显得有些朦胧。

“我同意。”他说,“老孙,你来安排,我们尽快向中央工作组汇报这些新发现。同时,加强对顾曼的保护。还有……”

他顿了顿:“帮我安排一下,我想见王永昌。”

“什么?”孙正平吃了一惊,“你想直接跟他摊牌?”

“不是摊牌,是试探。”赵江河的眼神很冷,“我想看看,这位政法委副书记,到底有多深的道行。”

电话那头,孙正平叹了口气:“江河,你这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。”

“从接下改革这副担子开始,我就已经在火上了。”赵江河平静地说,“既然躲不开,不如主动一点。至少,能看清火势有多大。”

挂了电话,赵江河站在窗前,久久不动。

夕阳西下,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。化雪的城市笼罩在一片暖色调的光晕中,很美,但也让人看不清细节。

就像这场改革,表面上阳光普照,但暗处的冰层、水坑、泥泞,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。

手机震动,是顾曼发来的微信:“汤炖好了,等你回来。”

赵江河看着那行字,冰冷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
他回复:“好,马上。”

然后,他关掉电脑,收拾文件,穿上大衣。

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险,总有一盏灯在等他回家,总有一碗热汤在等他品尝。

这,就足够了。

他走出办公室,走廊里的灯光已经亮起。前方或许还有风雪,或许还有暗礁,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
因为有些路,注定要有人去走。

有些冰,注定要有人去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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