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曙光初现(2/2)
手机震动,是孙正平发来的消息:“沈荣坤在东环高速第一个服务区被控制,很配合,没有反抗。他提出要见你。”
赵江河回复:“告诉他,我会去见他,但不是现在。先送他到指定地点,按程序办。”
又一条消息:“顾曼还没有线索。但技术部门追踪到她手机的最后信号,在城西的旧工业区一带。已经派搜索队去了。”
城西旧工业区……那里废弃厂房林立,地形复杂。赵江河的心揪紧了。
他刚要回复,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,是周启明。
“江河,矿业那边的情况我知道了,干得好。”周启明的声音里透着疲惫,但很欣慰,“刘振山被留置的消息一传出,省里几个老同志的电话就打到我这儿来了。有说情的,有施压的,还有质疑我们搞运动式执法的。”
“书记,您……”
“我顶回去了。”周启明的声音忽然变得铿锵,“我告诉他们,北江的国企改革是省委的集体决策,是为了北江的长远发展,是为了千千万万职工群众的切身利益!谁要是想在这件事上做文章、设障碍,就是与北江人民为敌!”
赵江河感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。
“江河,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很大,顾记者的事我也知道了。”周启明的声音柔和下来,“我已经协调了省厅最精干的力量,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她。你记住,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整个北江省支持改革的干部群众,都是你的后盾。”
“谢谢书记。”赵江河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另外,”周启明顿了顿,“中纪委的同志明天到北江,专项听取我们国企改革中发现的腐败问题汇报。这说明,我们的工作得到了中央的认可和支持。所以,放手去干,天塌不下来。”
挂断电话,赵江河靠在车座椅上,深深吸了口气。中纪委要来……这意味着,这场改革之战,已经进入了更高层面的视野。
他看向窗外,广场上的登记工作正在有序进行。老矿工们排着队,工作人员耐心地核对着每一份材料。阳光刺破云层,照在那些满是皱纹却洋溢着希望的脸上。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又响了。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赵江河迟疑了一下,接通。
“赵江河主任吗?”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男声,带着某种刻意压制的平静,“顾记者在我们这儿。她很好,没受任何伤害。”
赵江河的心跳骤然加速,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:“你们想要什么?”
“很简单。第一,立即释放刘振山董事长。第二,停止对矿业集团和国信信托的一切调查。第三,你主动辞去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职务,离开北江。”对方顿了顿,“只要你答应这些条件,顾记者马上就能安全回家。”
“如果我不答应呢?”
“那我们就不能保证顾记者的安全了。”对方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我知道你是个有原则的人,但原则再重要,也比不上身边人的性命吧?给你两个小时考虑。两小时后,如果没看到刘振山被释放的消息,我们就每隔一小时,给顾记者拍一张照片发给你——至于照片内容,你懂的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赵江河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。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顾曼的笑容,她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样子,她在深夜等他回家的灯光……
两小时。
他推开车门,走到寒风中。广场上的喧嚣仿佛离他很远,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两小时的倒计时。
陈和平看到了他,快步走过来:“主任,您怎么来了?现场这边很顺利,已经登记了七十多户了……”
“老陈,”赵江河打断他,声音异常平静,“如果有人用你最珍视的人来威胁你,让你放弃原则,放弃正在进行的正义事业,你会怎么做?”
陈和平愣住了,他看着赵江河的眼睛,瞬间明白了什么:“主任,是不是顾记者她……”
“回答我。”赵江河盯着他。
陈和平沉默了几秒,缓缓道:“二十五年前,我在矿务局当纪检干事,调查一个安全事故瞒报案。对方绑架了我十岁的女儿,威胁我如果继续查,就把她从桥上扔下去。”他的眼眶红了,“我……我当时妥协了。案子不了了之,死了的矿工家属没得到赔偿,责任人逍遥法外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赵江河:“那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。不是因为女儿后来被放了——他们根本不敢真的杀人——而是因为我的妥协,让那些矿工家属又等了整整十年才等到公正。十年啊,多少个家庭在煎熬中度过。”
“所以你现在会怎么选?”赵江河问。
“我会选择相信组织,相信战友,相信正义终究会胜利。”陈和平的眼神坚定起来,“主任,我知道这话听起来很空洞,但这是我这二十五年用悔恨换来的教训——对邪恶妥协一次,就要用十倍的代价去偿还。而且,你越妥协,对方就越得寸进尺。”
寒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积雪。赵江河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良久,他拿出手机,拨通了孙正平的电话:“老孙,对方来电话了。两小时期限,要求释放刘振山,停止调查,我辞职离开北江。”
电话那头,孙正平倒吸一口凉气:“他们在哪?提什么条件我们可以谈,但原则问题……”
“不。”赵江河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不谈。我的答复是:刘振山必须依法接受调查,改革必须继续推进,我赵江河绝不会离开我的岗位。至于顾曼,”他的声音微微发颤,“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找到她,也相信她宁愿自己受到伤害,也不愿看到我向这些人渣低头。”
广场上,不知何时安静下来。职工代表们,工作人员们,都静静地看着台阶上那个挺拔的身影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在雪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电话那头,孙正平沉默了几秒,然后一字一顿地说:“江河,我向你保证,两小时内,一定找到顾记者!我就是把这北江城翻个底朝天,也要把她安全地带回来!”
“拜托了。”赵江河挂断电话。
他转过身,面对广场上的人群,面对那些期待的眼睛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已经没有退路。
但他不怕。
因为他知道,在这条艰难的路上,他不是孤身一人。有陈和平这样经历过痛苦抉择的老同志,有孙正平这样并肩作战的战友,有周启明这样坚定支持的领导,更有千千万万像这些老矿工一样期盼正义的人民群众。
还有顾曼——那个坚强、勇敢、理解他所有选择的女子。他相信,如果换做是她,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。
“各位工友,”赵江河拿起扩音器,声音在寒风中传得很远,“改革之路,从无坦途。前方可能还有风雨,可能还有坎坷。但我赵江河在这里向大家保证:无论遇到什么困难,无论面对什么威胁,国企改革这场战役,我们一定会打到底!还北江国资一个朗朗乾坤,还百万国企职工一个公平正义!”
掌声如雷。老矿工们用力地鼓掌,粗糙的手掌拍得通红。他们的眼中,有泪光,更有希望。
赵江河抬起头,看向远方的天空。乌云正在散去,阳光越来越亮。
两小时的倒计时还在继续。但他知道,黎明前的黑暗虽然最冷最暗,但曙光,已经在地平线上悄然升起。
他转身,大步走向自己的车。还有很多事要做,很多仗要打。
而这一战,他必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