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更上一层楼(1/2)
北江的深秋,天空高远澄澈,阳光透过省国资委大楼的玻璃幕墙,在走廊上投下明净的光斑。赵江河升任深改办副主任已经月余,最初的祝贺声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各方对他新身份的观察与试探。
周一上午的委党组扩大会议,赵江河第一次以深改办副主任的身份列席。会议室里坐着委领导班子成员和各主要处室负责人,气氛庄重。周启明主持会议,议题是学习贯彻中央关于深化国资国企改革的最新精神,研究北江省的落实举措。
赵江河坐在靠后的位置,面前摊开笔记本,专注地听着各位领导的发言。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,既没有新官上任的刻意表现,也没有因为座位靠后而显得局促。只有当周启明点名让他谈谈对“省属企业战略性重组”的初步思考时,他才微微直起身。
“各位领导,”赵江河的声音清晰平稳,“结合中央精神和我们前期的调研,我认为省属企业重组不能搞‘一刀切’,要分类施策、精准发力。”
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,继续道:“初步考虑可以分为三类:第一类是主业清晰、竞争力强但规模不足的企业,要通过合并同类项、产业链整合等方式做强做大;第二类是业务分散、主业不突出的企业,要下决心剥离非主业、非优势业务,聚焦核心;第三类是经营困难、包袱沉重的企业,要综合运用改制、重组、转型等多种手段破解困局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看着这位年轻的副主任。他的分析条理清晰,既贯彻了上级精神,又结合了北江实际。
“有没有具体的切入点?”分管企业的李副主任问道。
赵江河点点头:“建议选择两到三家具有代表性的企业作为首批试点。比如北江重工,作为省内最大的装备制造企业,具备做强做大的基础,但当前面临主业不聚焦、历史包袱重等问题,可以作为第一类和第三类的复合型案例进行重点突破。”
周启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:“这个思路可行。江河,散会后你牵头拟个详细方案,本周内报党组会审议。”
“好的,书记。”赵江河简洁地应道。
会议结束后,赵江河回到办公室,立即着手部署。他将改革协调科的骨干召集起来——苏晚晴、老李、林璇,加上深改办新调配给他的两名年轻干部。
“北江重工的情况,大家都了解一些。”赵江河开门见山,“但我们需要更深入的调研。晚晴,你负责对接企业改革处,调阅北江重工近五年的经营数据、审计报告;老李,你利用企业界的关系,从侧面了解重工管理层和职工的真实想法;林璇,你重点分析重工的业务结构,用数据模型评估各板块的盈利能力和增长潜力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两位新同事:“小王、小陈,你们协助三位老同志,同时负责资料整理和会议记录。我们争取三天内形成初步诊断报告。”
分工明确后,众人立即行动。赵江河则拿起电话,拨通了北江重工董事长办公室的号码。
接电话的是董事长秘书,听说国资委深改办副主任要约见董事长,语气有些谨慎:“赵主任,王董这周日程很满,您看能不能先和分管副总沟通?”
“理解王董工作繁忙。”赵江河语气平和但坚定,“但这件事需要和王董直接交流。请转告王董,是关于企业长远发展的重要事项,国资委周书记高度重视。如果今天不行,明天上午任何时间我都可以过去。”
挂断电话不到半小时,对方回电了。王董明天上午十点有空,邀请赵江河到企业座谈。
(赵江河内心独白: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。但真正的难点在见面之后——如何让一个在位多年的企业一把手真正愿意动自己的奶酪?)
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,赵江河准时出现在北江重工总部大楼前。这是一栋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苏式建筑,灰白色的墙面有些斑驳,但依然透着重工业企业的厚重感。门口“北江重型机械制造集团”的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董事长王振国亲自在办公室门口迎接。他六十岁左右,身材魁梧,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,握手很有力。
“赵主任,年轻有为啊!欢迎来重工指导工作!”王振国的笑容热情,但眼神里透着审视。
“王董客气了,我是来学习的。”赵江河态度谦和,“重工是我省工业的脊梁,为全省经济发展做出过重要贡献。”
寒暄过后,两人在会客区落座。秘书泡上茶,退出时轻轻带上了门。
“王董,我就直说了。”赵江河放下茶杯,“委里正在研究省属企业战略性重组方案,周书记对重工的情况非常关心,希望重工能在新一轮改革中走在前列。”
王振国的笑容淡了些:“改革是好事,我们重工一直支持改革。不过赵主任,你也知道,重工是老国企,摊子大、人员多、包袱重,改革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”
“所以更需要科学规划、稳步推进。”赵江河接过话头,“我初步研究了重工的情况,有几个不成熟的想法,想听听王董的意见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图表,摊在茶几上:“这是重工近五年各业务板块的营收和利润数据。可以看出,传统重型机械制造业务虽然营收占比高,但毛利率持续下滑;而新兴的环保装备和工程服务板块,虽然规模不大,但增长快、利润率高。”
王振国看着图表,表情复杂。这些数据他当然清楚,但从一个外人——尤其是一个年轻干部口中如此清晰地指出来,感觉还是不同。
“赵主任分析得很透彻。”王振国缓缓说道,“但重型机械是我们的根本,几万职工靠这个吃饭。新兴业务确实有潜力,但要培育起来需要时间,也需要投入。”
“这正是我想和王董探讨的。”赵江河又拿出一份材料,“我们测算过,如果重工能将资源更集中地投向新兴业务,同时通过混合所有制改革引入战略投资者优化传统业务,完全有可能在三到五年内实现整体转型升级。”
他指着材料上的几个关键数据:“比如环保装备板块,如果能与省环保集团形成战略合作,利用他们的项目资源,年产值有望翻两番。再比如工程服务板块,如果引入一家有国际工程经验的企业作为战略投资者,完全有能力开拓‘一带一路’沿线市场。”
王振国沉默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。赵江河提出的思路,有些他考虑过,有些则从未想过。这个年轻人显然做了大量功课,而且看问题的角度确实不同。
“赵主任,你说的这些,理论上是可行的。”王振国终于开口,“但实际操作起来,困难重重。别的不说,传统业务要引入战略投资者,首先得解决人员安置问题。重工的老职工多,技术是好技术,但观念转变需要过程。”
“这正是重组的意义所在。”赵江河诚恳地说,“省里可以给予配套政策支持,比如设立转型发展基金,用于职工培训和再就业安置;比如对引入战略投资者的企业给予税收优惠。关键是重工要下定决心,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。”
谈话持续了近两个小时。结束时,王振国的态度明显软化了不少。他握着赵江河的手说:“赵主任,今天这场谈话很有启发。这样,我们内部先研究一下,尽快拿出一个初步思路,再向委里汇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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