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醉眼迷离（2/2）

这话已经近乎乞求了。赵江河的心猛地一缩，一股强烈的酸楚涌上鼻尖。他避开她灼热而卑微的目光，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，酒精带来的眩晕感更重了。

“回不去了。”他放下酒杯，声音低沉而坚决，像是在告诉自己，也像是在斩断她最后的幻想，“我们都变了，路也不同了。我有我的责任，有我要走的路。”

或许是酒精的作用，或许是压抑了太久，林晓薇突然激动起来，一把抓住他的手，冰凉的手指紧紧攥着他：“江河！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的，对不对？不然你今天不会来找我，不会陪我喝酒！你恨我吗？你骂我啊！打我啊！别这样不理我……”

她的触碰让赵江河身体一僵，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窜遍全身。醉眼朦胧中，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，与记忆中那个娇俏明媚的少女影像重叠又分开。理智在告诫他推开，但酒精和内心深处那点未曾完全消散的、对青春往事的怅惘，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，让他一时竟没有立刻挣脱。

他也喝得不少了，头重脚轻，视线有些模糊。耳边是林晓薇带着哭音的絮叨，眼前是她哀婉的面容，鼻尖似乎还能闻到一丝她身上混合着油烟和廉价香水的、熟悉又陌生的气息。有那么一瞬间，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恍惚，仿佛时光倒流，回到了那些单纯而热烈的年轻岁月。

“别这样……晓薇……”他试图抽回手，声音含糊，力道却有些软弱。

“就一会儿……江河，就让我拉一会儿……”林晓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，哭得更凶了，将脸埋在他的手背上，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的皮肤。

这亲密的接触和依赖的姿态，像一道电流，击穿了赵江河因酒精而松弛的防线。他感到一阵心悸和混乱，残存的理智在与汹涌的情感本能搏斗。他知道这样不对，很危险，但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
就在这意乱情迷、界限模糊的时刻，他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、执着地震动起来。嗡嗡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，猛地浇在他发热的头脑上。

他一个激灵，用力抽回了手，踉跄着站起身，掏出手机。屏幕上闪烁着“顾曼”两个字，如同黑夜中的灯塔，瞬间照亮了他迷航的心神。

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，强行压下翻涌的酒意和情绪，走到一边，接起了电话。

“喂，曼曼……”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喘息。

“江河，调研结束了吗？一切顺利吗？”顾曼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关切。

“嗯，结束了，明天就回去。”听到她的声音，赵江河感觉混乱的心绪迅速平复下来，一种踏实和温暖的感觉重新占据了主导，“这边……有点事，刚处理完。”他含糊地解释了一句。

“那就好，早点休息，别太累了。等你回来。”顾曼没有多问，一如既往地信任。

挂了电话，赵江河彻底清醒了。他回头看了一眼仍趴在桌上啜泣的林晓薇，眼神恢复了清明和冷静。刚才那片刻的迷乱，如同酒后的一场幻梦，此刻已烟消云散。

他走回桌边，拿出钱包，将几张钞票压在啤酒瓶下，足够支付这顿酒钱还有余。

“晓薇，”他的声音平静而疏远，“酒钱我付了。时间不早，我该回去了。你也早点回家吧。以后……好好生活，保重自己。”

说完，他不等林晓薇回应，便毅然转身，大步离开了这个差点让他失足的情感泥潭。夜风吹拂着他发烫的脸颊，带走最后一丝酒意，也带走了那短暂的迷离。

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依旧灯火阑珊的烧烤摊，心中已是一片澄明。有些路，走过了就无法回头；有些人，错过了就永远错过。他的人生，早已有了更坚定的方向和更值得珍惜的伴侣。这一次意外的醉酒，更像是一次对过去的彻底清算和告别。他抬起头，看向省城的方向，脚步变得更加坚定有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