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税收制度的争吵(2/2)
散会后,孙寡妇没走。
“你怎么看?”她问李根柱。
“难。”李根柱吐出一个字,“收多了,民怨;收少了,军乱。这个度,不好拿捏。”
“刘大锤说得也有理,”孙寡妇说,“当兵的确实卖命。”
“陈元说得就没理吗?”李根柱反问,“没百姓种地,当兵的卖命给谁看?”
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山坡上那些新开的地:“咱们现在就像走钢丝。一头是兵,一头是民。偏了哪头,都得摔下去。”
下午,各房的条陈送来了。
军务房主张“战兵减赋,余者均摊”。民政房主张“按地产量浮动收,贫地少收,肥地多收”。工房和粮房比较务实,算了笔细账:维持最低运转需要多少,百姓最低口粮需要多少,中间的差额就是能收的税。
数字很残酷:要想不饿死人,最多只能收总产量的两成。
“两成……”李根柱看着那个数字,沉思良久。
夜里,他独自爬上北坡。月光下,山谷里一片寂静,只有溪水潺潺。
陈元不知何时也上来了,站在他身边。
“司正,”陈元轻声说,“学生今日翻书,读到一句: ‘财聚则民散,财散则民聚’。”
“《大学》里的,”李根柱说,“我知道。”
“咱们现在,就是在聚和散之间找平衡。”陈元说,“收多了税,聚了财,散了民心。收少了,散了财,但……能聚民心。”
李根柱没接话。
他想起穿越前读过的那些历史——明末为什么亡?天灾是一方面,更重要的是人祸:三饷加派,辽饷剿饷练饷,把百姓最后一滴血榨干。活不下去,才造反。
现在,他站到了收税的这一边。
“陈元,”他突然问,“你说,要是咱们只收一成税,会怎样?”
陈元愣了:“一成?那……军粮肯定不够。”
“不够的部分,从哪儿来?”李根柱自问自答,“从缴获来,从开矿来,从贸易来。总之,不能全压在种地人身上。”
他转身下山,脚步很稳。
“明日议事,我有个想法。”
月光照着他背影,陈元忽然觉得,这位司正心里,似乎已经有了答案。
而那个答案,可能会让所有人都吃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