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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章 最初的“约法三章”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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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仿佛凝固了。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。

突然,外面传来一个男人压抑的、带着疑惑和贪婪的自言自语,声音很轻,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,却被岩缝巧妙地放大、传递了进来:

“咦?这缝……好像能通上去?这刮痕……像是新弄的……上面会不会……”

是那个猎户!张大胆!

李根柱瞬间判断出了来人的身份和意图。他不是直冲着这个岩缝来的,而是被岩缝下方周木匠之前查看矿苗时留下的工具刮痕吸引,误打误撞摸到了这里!而且,他发现了岩缝可能通往上方!

不能让他在干脆大喊大叫引来同伙……

李根柱和孙寡妇交换了一个眼神。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。

必须在他造成更大威胁之前,解决他!

怎么解决?杀?还是……

李根柱脑子飞快转动。杀一个猎户容易,但尸体处理、血迹、可能存在的同伙,都是麻烦。而且,他们现在需要情报,需要了解山外的动向。

一个大胆的计划,瞬间在李根柱脑中成形。

他对着孙寡妇,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。孙寡妇先是一愣,随即眼中闪过狠色,点了点头。

李根柱又对吓得魂不附体的赵老憨和周木匠做了个“安静、别动”的手势。

然后,他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姿势,将身体紧紧贴在入口内侧的石壁上,手中的镰刀换了个更便于突刺的角度。

岩缝外,张大胆似乎下了决心。他嘀咕了一句:“上去看看……” 接着,传来他开始尝试攀爬岩壁的声音,碎石簌簌落下。

就是现在!

当张大胆的一只手刚刚扒住岩缝入口下缘的一块凸起石头,脑袋和半个肩膀刚刚探入岩缝下方那个较小的、起缓冲作用的凹陷空间时!

李根柱动了!

他没有冲出去,而是就着岩缝入口内侧的角度,将手中那把锈迹斑斑却磨得锋利的镰刀,闪电般递了出去!冰冷的刀刃,带着死亡的寒意,精准地架在了张大胆的脖子上!

与此同时,孙寡妇的柴刀也探了出来,刀尖抵住了张大胆的腰眼!

“别动!别喊!”李根柱的声音像冰锥一样,刺入张大胆的耳中,“动一下,喊一声,立刻死!”

张大胆整个人都僵住了。他刚刚发现这岩缝似乎另有乾坤,正满心好奇和贪婪地想爬上来一探究竟,猝不及防间,脖子和腰间就被冰冷的利器抵住!他能感觉到镰刀刀刃的锋利和持刀者手臂的稳定,也能闻到近在咫尺的、属于活人的、带着汗味和紧张的气息。

“好……好汉饶命!”张大胆魂飞魄散,差点尿了裤子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我……我就是个打猎的……我什么都没看见……饶命啊!”

“打猎的?”李根柱冷笑,手上微微用力,镰刀刃紧贴皮肤,“打猎的跑到这深山里,鬼鬼祟祟扒人墙根?说!是不是胡家派来的?还是冲着那三十两银子来的?”

“不……不是!”张大胆感觉到脖子上一丝刺痛,吓得魂飞天外,语无伦次,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就是看到点奇怪痕迹……想看看有没有矿……我瞎了眼!好汉饶命!银子我不要了!矿我也不要了!放我走!我保证什么都不说!”

矿?李根柱心中一动,但手上力道不减:“一个人来的?”

“就……就我一个!真就我一个!我对天发誓!”张大胆都快哭出来了。

李根柱和孙寡妇对视一眼。孙寡妇微微点头,示意外面似乎没有其他动静。

“拖进来。”李根柱低声道。

孙寡妇一手持刀继续抵着张大胆,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。李根柱也配合着,两人一起用力,将这个吓得腿软的猎户,连拖带拽地拉进了岩缝内部,扔在中间的空地上。

岩缝里光线昏暗,但张大胆还是勉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:五个面黄肌瘦、衣衫褴褛但眼神凶狠的人,两把明晃晃的刀对着自己,还有角落里那几袋粗布粮食口袋……

完了!真是那伙“悍匪”!自己这是送货上门啊!

张大胆瘫在地上,浑身抖得像筛糠,连连磕头:“好汉!爷爷!奶奶!饶命啊!我真不是来抓你们的!我就是……就是贪心,想找点好处……我错了!我真错了!”

李根柱没有理会他的求饶,而是对孙寡妇使了个眼色。孙寡妇会意,上前快速而熟练地搜了张大胆的身,除了那张老弓、几支破箭、一个水囊、半块硬饼,还有一把小猎刀,没发现其他武器或可疑物品。

“绑起来。”李根柱下令。

周木匠虽然腿伤,但手没废,赶紧找出一些搓好的草绳,在孙寡妇的帮助下,将张大胆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,嘴里也塞上了一团破布。

直到这时,岩缝里的其他人才稍稍松了口气,但看着这个被捆成粽子的猎户,心情依旧紧张。

李根柱走到张大胆面前,蹲下身,盯着他那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的眼睛。

“听着,”李根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我不杀你,不是我心软,是你还有用。把你知道的,山外胡家的动静,官府的消息,还有这附近山里其他情况,一五一十说出来。说清楚了,也许能活。敢有半句假话……”

他拿起张大胆那把小猎刀,在旁边的石头上慢慢磨了一下,发出“刺啦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岩缝里格外瘆人。

“我就用你的刀,一片片割下你的肉,喂山里的狼。”

张大胆吓得魂不附体,只能拼命点头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,眼神里满是“我说我全说”的哀求。

李根柱示意周木匠把他嘴里的破布拿掉。

破布一离嘴,张大胆就迫不及待地、带着哭腔开始交代,把他知道的关于悬赏、胡家动态、县衙差役到来、以及他自己如何发现痕迹、如何贪心跟踪的事情,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,生怕说慢一点,那冰冷的刀片就会落下来。

李根柱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心里却翻起了波澜。

悬赏三十两……差役进村……监视家属……这些都在意料之中。但张大胆提到的,他原本以为的“矿苗”痕迹,还有他对这附近地形的熟悉……这些信息,或许有别的用处。

就在张大胆絮絮叨叨说到他发现岩壁刮痕、怀疑有矿的时候,一直缩在角落、因为害怕而沉默的王氏,忽然怯生生地、小声地插了一句:

“头儿……当家的……他……他昨天往上爬的时候,好像……好像也说过,那石头……有点特别……”
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集中到了周木匠身上。

周木匠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连忙道:“是……是的,头儿!我昨天找路上来的时候,在那边的岩壁上蹭了一下,感觉那石头……不像普通的青石,有点……有点沉,颜色也偏暗红,还带着点锈色……我当时腿疼,没细看,但好像……好像听老辈人说过,北山早年有人挖到过铁石狗子(指贫铁矿或含铁岩石)……”

铁石?李根柱的眼睛,微微眯了起来。

猎户张大胆为了可能的矿苗而来,却成了俘虏。

而俘虏的口供和周木匠无意中的发现,似乎指向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可能性。

最初的“约法三章”刚刚立下,就迎来了一次猝不及防的外部冲击和情报收获。

李根柱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猎户,又看了看角落里那几袋粮食,最后将目光投向岩缝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
山下的风声,似乎更紧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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