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拖延与代价（2/2）

李根柱心脏怦怦跳，他压低了声音，直接道明来意：“韩爷爷，我……我家遭了难，急需用钱。听说您老见多识广，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门路，能……能尽快换点钱？” 他不敢直接提武器，只能含糊其辞。

韩老棍盯着他看了半晌，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。忽然，他冷笑一声：“小子，想走歪路？这世道，歪路死得更快！滚吧，我这儿没你要的门路！” 说完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，差点撞到李根柱的鼻子。

第一次试探，失败。李根柱心中沮丧，但也在意料之中。

第二天，他借口去镇上看看有没有零工，再次来到了青石镇。他没有去上次那个相对“温和”的黑市小巷，而是凭着记忆和观察，找到了一个更隐蔽、气氛也更紧张的角落。这里的人交易时几乎不说话，全靠手势和眼神，交易的物品也更杂，甚至能看到一些明显是赃物的首饰、皮货。

李根柱壮着胆子，拿出家里唯一一件稍微值钱点的东西——他去世祖母留下的一根银簪子。但对方给出的价格低得令人发指，而且眼神闪烁，显然不怀好意。李根柱不敢久留，赶紧收回了簪子。

就在他几乎绝望，准备铤而走险，打听更危险的物品时，他无意中听到了两个黑市贩子的低语：

“……那批货不好出，太扎手……” “……怕什么？磨掉印记，当废铁卖到南边去……” “……也是，总比烂在手里强……”

废铁？印记？李根柱心中一动，难道是说……破损的兵器？他按捺住激动，悄悄尾随那两个贩子，发现他们最终进了一个偏僻的院子。他记住了位置，但没有贸然行动。

回到李家坳，已是第二天晚上。明面上的努力毫无收获，狗剩从周木匠那里只带回几句同情的话，母亲那边也是一无所获。暗地里的探索，虽然找到了一丝线索，但风险极大。

第三天，最后的期限到了。李根柱面临着最终抉择：是去那个院子冒险一试，还是……去向胡里长低头？

就在他煎熬无比的时候，甲首带着两个家丁，再次出现在了李家门口，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。

“李根柱，三天到了，银子呢？”

李根柱看着对方那得意的嘴脸，又看看身后面如死灰的家人，他知道，那个危险的院子是来不及去了。此刻，他只剩下最后一条路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走向甲首，用一种近乎屈辱的、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静语气说道：“甲首爷，银子……一时实在凑不齐。可否……可否请里长老爷通融，容我家……暂借一些，日后必定连本带利奉还？”

他终于，还是主动踏进了胡里长设下的高利贷陷阱。这是拖延的代价，是为了保住眼下不被立刻逼上绝路，而付出的、将未来彻底抵押出去的巨大代价。

甲首脸上露出了预料之中的笑容：“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？跟我去见里长老爷吧！”

李根柱知道，更大的风暴，还在后头。但他用三天的奔波和挣扎，换来了一丝喘息，也让胡里长看到了他“服软”的姿态。这代价，惨重，但似乎是目前唯一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