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第一次对抗野狗（2/2）

镰刀当啷一声落在李老栓脚边不远的地方。

这个动静再次惊动了野狗，它们焦躁地踱着步子。

李老栓看到脚边的镰刀，眼中凶光再起！他猛地扔掉不方便的木棍，弯腰捡起那柄熟悉的、曾经饮过血的锈镰刀！

冰冷的刀柄入手，仿佛给了他某种莫名的勇气和力量。他不再只是虚张声势地挥舞，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，用镰刀对准那只最嚣张的大黄狗，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怒吼：“畜生！来啊！”

他的姿态，他的眼神，尤其是那柄闪烁着冰冷寒光的铁器，终于彻底震慑住了那两只饿狗。动物对金属利器有着本能的畏惧。

大黄狗呜咽一声，尾巴夹了起来，开始缓缓后退。另一只黑狗见状，也失去了勇气，跟着后退。

李老栓见状，趁机又上前一步，做出投掷的假动作！

两只野狗终于彻底害怕了，呜嗷一声，转身夹着尾巴，狼狈不堪地从篱笆破口处挤了出去，飞快地逃远了。

危机解除。

李老栓兀自保持着挥舞镰刀的姿势，拄着地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，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刚才那短暂的爆发，耗尽了他最后一点气力。

妇人惊魂未定地从地上爬起来，看着丈夫的背影，眼泪这才后知后觉地流下来。

狗剩跑过去，一把抱住母亲的腿。

李根柱也松了一口气，瘫软在门框上，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。

院子里恢复了寂静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。夕阳的余晖将李老栓拄着镰刀、佝偻颤抖的背影拉得很长，投在泥地上，显得既悲壮，又凄凉。

一场突如其来的野狗袭击，靠着全家最后一点拼死的勇气和侥幸，被击退了。但他们都知道，这种危机，绝不会是最后一次。只要饥饿存在，人与兽，人与人之间的争夺，就不会停止。

李老栓默默地将野菜收拾好，仔细检查了粮缸，确认没有损失，然后又默默地走回屋里，将镰刀小心地放在手边。他依旧沉默，但经历了刚才那短暂的爆发，眼神似乎不再那么完全空洞，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，以及…一丝被逼到极致后产生的、极其微弱的凶悍。

夜里，李根柱因为脚痛和白天的惊吓，久久无法入睡。

他听着身边家人不均匀的呼吸声，听着窗外呼啸的寒风，心中波涛汹涌。

这样下去，真的能行吗？躲过官差，熬过寒冬，击退野狗…每一次都险象环生，耗尽了全家最后的力气。但根本的问题——饥饿和压迫——丝毫没有解决。

就像一只在滚烫石板上挣扎的蚂蚁，虽然暂时没被烫死，但永远也找不到出路，迟早会被烤干。

出路…出路到底在哪里？

苟延残喘，等待那渺茫的秋收？且不说能不能等到，就算等到，那点收成够交租还债吗？够应付官府的盘剥吗？

逃跑？又能逃到哪里去？天下乌鸦一般黑，没有路引，就是流民，下场可能更惨。

他的目光，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窗外。今夜无月，只有几颗寒星，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冷漠地闪烁。

星光照耀下的，不仅仅是李家坳的苦难，更是整个大明王朝末年，无数挣扎在死亡线上的缩影。

不甘心…真的不甘心啊！

穿越而来，难道就是为了体验这无尽的苦难，然后像无数沉默的尘埃一样，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黑暗的时代吗？

一个念头，如同星火般，在他绝望的心底，悄然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