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偷伐的代价（2/2）

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！

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，大脑一片空白。逃跑？往哪跑？在深雪里，他根本跑不过这些吃饱穿暖的家丁！反抗？凭他这把破柴刀和耗尽力气的身体？

一瞬间，他几乎陷入了绝望。

但或许是连续经历生死锻炼出了一丝急智，或许是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——他没有转身逃跑，而是猛地扑倒在地，就势在雪地里打了个滚，同时用尽最后力气，将手里那捆刚刚砍好的柴火，拼命朝着远离那两个家丁的方向，扔了出去！

然后，他整个人蜷缩起来，趴在地上，一动不动，屏住了呼吸，假装自己已经被吓晕或者冻僵了。
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。

那两个家丁骂骂咧咧地冲了过来，脚步声咚咚作响，踩得积雪咯吱作响。

“妈的！哪个不开眼的穷鬼，敢来偷胡老爷家的树！”一个声音骂道。

“咦？人呢？刚才还看见在这砍呢！”另一个声音疑惑道。

他们的目光扫过雪地，看到了那棵被砍倒的小树，以及散落一地的枝杈，也看到了被李根柱扔出去的那捆柴火。

“在那儿！还想跑？！”一个家丁看到了那捆柴火，雪地里还残留着脚印，以为偷柴贼往那边跑了，立刻追了过去。

另一个家丁则谨慎些，用手里的棍子捅了捅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根柱：“喂！死了？”

李根柱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，拼命压制住身体的颤抖，继续装死。

那家丁踢了他一脚，见他没反应，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破烂单薄、几乎冻硬的衣衫，鄙夷地啐了一口：“呸！哪个村的穷骨头，冻死在这儿算了！省得老子动手！”

这时，那个追出去的家丁回来了，骂咧咧道：“妈的，跑得倒快！就捡到一捆破柴火！”

“算了，估计也就是个饿疯了的，为这点柴火不值当冒雪追，再把咱自己冻着了。把这柴火拿回去，跟胡爷也有个交代。” 另一个家丁说道，似乎懒得再追究。

两人骂骂咧咧地捡起李根柱辛苦砍下的那捆柴火，又对着“昏死”在地上的他踢了几脚泄愤，这才转身，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风雪林中。

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，李根柱才敢缓缓地、极其轻微地抬起头，确认周围真的没人了。

巨大的后怕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袭来，让他瘫在雪地里，浑身抖得如同筛糠。冷汗浸透了内衣，此刻变得冰凉刺骨。

他差点就完了！

虽然侥幸躲过一劫，但辛苦砍的柴火被抢走了，柴刀也在刚才扑倒时不知道掉哪里了，可能被雪埋住了。

他一无所有了，而且体力彻底耗尽。

绝望，如同这漫天的风雪，再次将他淹没。
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失魂落魄，如同行尸走肉般，踉踉跄跄地往回走。来时还怀着一丝希望，回去时，却只剩下彻底的失败和更深的恐惧。

当他终于看到那间被白雪覆盖的茅屋时，几乎是用爬的姿势挪到了门口。

推开门的瞬间，家人期盼的目光瞬间黯淡下去，变成了更深的绝望。他空手而归，浑身湿透，脸色青白，如同鬼魅。

“柱儿！”妇人惊叫一声，扑过来。

李根柱再也支撑不住，眼前一黑，直挺挺地向前倒去。

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，他感觉到的是冰冷的地面，和脚上传来的一阵剧烈的、钻心的疼痛和麻痒。

他的脚，恐怕已经冻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