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左邻右舍的窥探与沉默(2/2)
“当…当家的…他们…他们是不是都知道了…” 妇人声音发颤,几乎要哭出来。
“闭嘴!瞎说什么!” 李老栓低声呵斥,但自己的脸色也同样难看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李根柱心里明白,知道?他们可能不知道具体细节,比如人杀了几个,尸体埋在哪里。但他们肯定知道昨天官差来了李家,而且发生了不小的冲突,最后…官差好像没出去?
这就足够了。
在明末这种环境下的乡村,老百姓或许麻木、愚昧,但绝不傻,尤其是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。
他们此刻的沉默,并非出于同情,更多的是源于一种极致的、明哲保身的恐惧。
李家惹上了天大的麻烦,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——明摆着的。谁沾上,谁就可能一起倒霉。官差在你家出了事,官府追查下来,邻居能有好果子吃?轻则被牵连盘问,重则…谁知道呢?在这年头,被安个“同谋”、“包庇”的罪名拉去顶缸或者榨取最后一点油水,简直是家常便饭。
所以,最好的选择,就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都没看见,什么都没听见。离李家远点,再远点。甚至在必要的时刻…
李根柱的心猛地一沉。
甚至在必要的时刻,为了撇清关系,或者换取一点微不足道的奖赏,会不会有人主动去向里甲长、乃至官府“汇报”他们看到的“异常”?
完全有可能!
这就是底层残酷的生存逻辑。在活不下去的时候,道德和乡谊,薄得像一张纸。
李根柱感到一股寒意,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,指望靠着村民们的沉默,或许能多拖延一些时间。
但现在看来,这沉默本身就是最危险的信号。它意味着孤立,意味着一旦有事,不会有任何援手,只会有落井下石。
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。
时间,变得更加紧迫了。
而这一切,都绕不开一个人——管理这片区域的,最小的芝麻官,也是直接对上面负责的人:里甲长。
昨天陈二爷这些县衙的差役下来催科,很可能就是里甲长带领或者通报情况的。现在差役没了,最先察觉到异常,并且有责任上报的,也是里甲长。
这个里甲长,就像是悬在李家头顶的另一把刀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