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御前对弈(2/2)
“《红楼梦》?”乾隆捕捉到这个词,“你说的是那部禁书?”
林翠翠暗叫不好。这个时代《红楼梦》虽已传抄,但宫中仍属忌讳。
就在此时,门外太监急报:“万岁爷,和珅大人有急事求见,说西山观星台……出了异象。”
乾隆霍然起身:“什么异象?”
“说是……子时三刻,台顶铜鹤无故自鸣,片刻方止。值守太监见有黑影闪动,追之不及。”
皇帝的目光倏然转向林翠翠,又落回画上,眼中疑云密布:“传和珅。你也留下。”
卯时初,陈明远在小院中拆解那枚铜环。
张雨莲掌灯照着,两人在环内侧又发现更多微雕——是一幅简略的星图,标注着二十八宿中特定的六个星官位置,旁边各有卦象。
“这是坐标。”陈明远用炭笔在纸上临摹,“如果‘天机镜’是一件天文仪器,这些标注可能是它的校准位置。但需要实际地点……”
“陈大人!”院门被轻轻叩响,是林翠翠贴身宫女的声音,急促低哑,“姑娘让我传话:皇上已疑,和珅将观星台事与你们关联,最迟明早必查此处。速藏仪器,尤其铜环!”
张雨莲脸色一白。陈明远却盯着星图,忽然抓起一旁的大清疆域图,手指顺着星官对应的地理分野移动——这是古代“星野说”的对应法,将星区与地域挂钩。
他的手指停在直隶与山西交界处一点:“西山,龙泉峪一带。那里有前朝观象台遗址。”
“可这和铜环有何……”张雨莲话音顿住,因为她看见陈明远将铜环举起,透过环孔对准灯烛——光影投在墙上,环内侧的凹凸刻痕竟投射出一幅精细的山形图,峪口位置赫然标着一个红点。
“这才是真正的‘钥匙’。”陈明远声音发紧,“环本身不是信物,它是信物的‘地图’。和珅知道我们在找什么,他故意让我们拿到这环,是想放长线钓大鱼。”
院外远处传来犬吠声,渐近。
张雨莲慌忙收拾纸张,陈明远却按住她的手:“来不及了。我们现在必须分头行动:你带星图和观测记录去找婉儿,商量对策。我……”
他看向西边天空,启明星已亮起:“我必须在天亮前,去一趟龙泉峪验证。如果那里真有‘天机镜’,和珅的人可能也已经动了。”
“可你的伤!”
“死不了。”陈明远扯下肩上绷带,伤口已结痂,“如果我们推测没错,下次节点在七天后。在那之前,必须拿到第一件信物,否则皇上和和珅的双重清查下,我们再无机会。”
他将铜环塞进怀中,推开后窗。晨雾弥漫,街道尽头已隐约可见灯笼光。
“如果我三天未回,”他顿了顿,没有回头,“你们就假设‘天机镜’是个陷阱。保护好自己,等下一个节点。”
说罢翻窗消失在雾中。
张雨莲攥紧那页星图,耳边传来前门被叩响的声音——不轻不重,恰恰是官家查访的节奏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关键文稿塞进灶膛,余烬正好掩盖最后一角墨迹。
门开了。
龙泉峪在晨雾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陈明远伏在断垣后,看着三十丈外那座半坍的观象台遗址。台顶确有一件青铜仪器,在雾中轮廓模糊,但绝非普通的浑天仪——它有三重嵌套的环,最内环悬浮着一面铜镜,镜面在无光环境下竟泛着微弱的月白色光泽。
那就是“天机镜”。
但镜前站着两个人。一个黑衣劲装,明显是和珅麾下的暗卫。另一个却让陈明远瞳孔骤缩——
那人穿着西洋传教士的黑色长袍,胸前挂着十字架,手中却托着一件精致的黄铜罗盘,罗盘指针正剧烈颤动,指向铜镜。
传教士转过头,露出一张年轻而苍白的脸。他用生硬的汉语对暗卫说:“能量读数异常……这镜子,近期被启动过。”
暗卫冷声:“何时?”
“就在昨夜。”传教士的罗盘表面浮现出微弱光纹,隐约构成星图模样,“子时三刻,与京城观测到的扰动同步。大人猜得没错,确实有人在尝试激活节点。”
陈明远屏住呼吸。西洋人?和珅竟然与知晓时空秘密的西洋势力合作?
更让他心悸的是下一句话。
暗卫问:“能反向追踪激活者吗?”
传教士调整罗盘,镜面忽然反射出一道光线,不偏不倚划过陈明远藏身的断垣。罗盘指针疯狂旋转,最终……定定指向了他的方向。
“不用追踪了。”传教士嘴角勾起诡异的笑,“他已经在现场了。”
陈明远浑身冰凉。
因为那传教士此刻望过来的眼神,根本不像18世纪的人——那是一种他熟悉的、属于现代实验室里的,那种发现实验体时的审视与兴奋。
雾更浓了。铜镜的光芒忽然大盛,镜面中竟开始浮现出扭曲的画面:高楼轮廓、车灯光束、电子屏幕的闪烁……
那是21世纪的街景。
镜前两人同时跪下,暗卫恭敬道:“恭迎‘尊者’示现。”
镜中幻象凝聚成一道模糊人影,声音从镜中传出,带着金属质感的回音:
“捕获他。活的。”
“我要亲自看看,这个从裂缝掉进来的小虫子,到底带着什么秘密。”
陈明远转身欲逃,脚下碎石却突然塌陷——
他坠入黑暗前最后看到的,是镜中那双没有瞳孔的、纯银色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