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镜中危局(2/2)
陈明远趁机扯下镜架顶端最核心的铜片——那是一片雕刻着北斗七星的菱形镜片,入手冰凉刺骨。几乎是同时,怀表温度骤升,表盖“啪”地弹开,指针疯狂逆向旋转。
时空波动达到顶峰。
观星台外传来铃索急响。
张雨莲的预警到了,但比预期晚了半刻钟——这意味着外围的护卫已被解决或引开。陈明远攥着镜片冲向楼梯,身后火铳轰鸣,弹丸擦过耳际打入砖墙。
“活捉!”和珅的声音冷如寒铁,“他要带路找同党!”
底层青铜门已被从外部抵住。陈明远冲向备用路线:东侧观测窗。来前上官婉儿测算过,窗外是观星台附属的藏书阁屋顶,落差仅一丈,可借飞爪缓冲。
破窗而出的瞬间,他看见了下方的情景。
林翠翠正扶着脸色苍白的张雨莲——后者左臂有伤,血浸透衣袖,手中还握着断线的铃索网。更远处,上官婉儿被十余名侍卫围在月华门前,她手中长剑已折断半截,脚下倒了三人。
“走!”上官婉儿朝他喊,“镜片到手就快走!”
陈明远跃下屋顶,落地时箭伤崩裂,剧痛让他踉跄跪地。林翠翠冲过来搀扶,将镜片塞入特制皮囊:“雨莲姐受伤了,外围来了两队骁骑营,我们被包抄了!”
观星台大门洞开,和珅带人追出。
上官婉儿突然做了个令人震惊的举动:她将断剑掷向和珅方向,自己转身朝反侧的回廊奔去,边跑边故意扯散头发,露出颈后一块明显的“胎记”——那是她曾对陈明远说过的、伪造的“前朝皇室印记”。
“逆党在此!”她高喊,“朱三太子余脉在此!”
这一喊,所有侍卫的注意力瞬间转移。朱三太子是清朝初年的敏感符号,牵扯前明余脉,远比几个可疑宫人重要。和珅脸色一变,显然没料到这一手。
“分兵追!”他急令,但已迟了刹那。
陈明远被林翠翠和张雨莲架起,冲向预定的西侧夹道。回头时,他看见上官婉儿在回廊尽头转身,朝他的方向无声说了三个字,随即被涌上的侍卫淹没。
那口型是:“下月十五。”
三人跌跌撞撞逃回行宫别院时,东方已露鱼肚白。
陈明远肩头的旧伤新创一起迸发,意识模糊前,他死死攥着皮囊。林翠翠剪开他染血的衣袖,张雨莲忍着臂伤点燃烛火,当镜片被置于桌上时,奇异的事发生了。
朝阳第一缕光穿过窗棂,照在北斗七星镜片上。
那些雕刻的星线开始流淌银光,光在桌面投出倒影——不是星图,而是一幅模糊的地图。隐约能辨出山脉轮廓与河流走向,图正中有一个标记,形似三重楼阁,旁有篆文小字,仅能认出开头:“人……”
“这是第二件信物的线索。”张雨莲声音发颤,“天地人三镜,天机镜指路,这地图标的是‘人镜’所在。”
林翠翠却盯着镜片背面。那里有极细微的刻痕,在强光下显现,是两行诗:
“寒塘渡鹤影,冷月葬花魂”
——《红楼梦》第七十六回,史湘云与林黛玉的联句。
“乾隆书房那幅异域古画上,也有这句诗。”林翠翠喃喃道,“这不是巧合。红楼梦、穿越、这些信物……是连在一起的。”
突然,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小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门板:“传皇上口谕:今日卯时三刻,坤宁宫前所有宫人集齐,查验身份。凡有伤者、行迹可疑者,即刻押送慎刑司!”
叩门声重重响起。
张雨莲迅速用绸布裹住镜片,林翠翠将陈明远扶至床榻伪装昏迷。但桌上还残留着血迹,窗外天空阴云密布,昨夜满月已逝,下一轮圆月要在二十九天后。
而他们失去了一位最重要的同伴。
镜片在绸布下微微发烫,那片投在桌面的地图正随着光线转移而缓缓变形——它居然不是固定图像,而是会根据时辰流转显现不同路径。这意味着,要破解“人镜”所在,需要连续观测。
可他们还有时间吗?
敲门声更急了,伴随着侍卫的呼喝。林翠翠与张雨莲对视一眼,彼此眼中都是同样的决绝与未解的迷雾:上官婉儿最后那句“下月十五”是何意?她是早有舍身计划,还是临机应变?而被囚于和珅私邸的她,又将面对什么?
镜片银光渐隐,最后一丝光影收缩前,陈明远在剧痛昏迷中恍惚看见——那地图上的三重楼阁标记,竟与他在现代见过的一处文物遗迹,惊人地相似。
时空的裂隙,从未真正闭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