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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星图暗藏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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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三刻,和珅府邸密信送达行宫别院时,上官婉儿刚推算出第十五夜的波动峰值。

“大人有请。”青衣小厮垂首立在月洞门外,手中托盘承着一枚腊封竹筒。

林翠翠接过竹筒的瞬间,指尖微微发凉。过去十日,她们三人轮番值守陈明远病榻,张雨莲翻阅的典籍已在书房堆成小山,而婉儿每日子时观测星象的记录,渐渐显露出令人心悸的规律——每逢月圆,紫微垣东南角必有异色星光闪现,持续时间与穿越日那夜的记录完全吻合。

可和珅的邀请来得太巧。

“不能去。”张雨莲从书房匆匆赶来,手中还攥着半卷《灵宪》抄本,“昨夜我才查到,乾隆三年钦天监有份密折,提及‘异星凌犯紫宫,主神器异动’,当年经手人正是和珅父亲常保。”

婉儿却已拆开竹筒。素笺上只有一行瘦金小字:“寅时三刻,观星台西庑,有先生所求之物。”

烛火在她眼中跳动。

“他知道了。”婉儿轻声道,“知道我们在找什么。”

陈明远在寅初醒来时,别院西厢已空了一间客房。

林翠翠正守在门外,手里紧攥着一枚和田玉坠——那是昨日陪乾隆赏画时,她借口“坠子落了”特意留在观星台附近的凭证。此刻玉坠在手心硌出红痕。

“她独自去了?”陈明远撑起身,胸口的箭伤仍裹着层层麻布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。

“拦不住。”张雨莲从暗处走出,手里展开一幅连夜绘制的观星台布局图,“她说这是唯一机会——和珅既已抛出诱饵,说明‘天机镜’确实存在,且就在他掌控之中。若不去,线索就断了。”

陈明远的手指按在图纸上。观星台位于圆明园西北角,本朝历代天子修订历法之所,西庑藏有自前明至今的数百件天文仪器。若真如上官婉儿推测,所谓“天机镜”实为某种青铜观测仪,那里确是最佳藏匿处。

“但他必有埋伏。”陈明远咳嗽起来,额角渗出冷汗,“和珅从不做无把握的交易。”

“所以翠翠有准备。”张雨莲指向图纸一角,“西庑后窗临水,窗外是福海支流,我已查过,寅时三刻正值退潮,窗下三尺处有暗桩可落脚。”

林翠翠接话:“婉儿姐姐让我守在窗外,若半炷香内她未出,便从后窗破入。若遇围捕,我们沿水路退至‘方壶胜境’废墟,那里巡夜侍卫每两刻钟才过一队。”

计划缜密得令人不安。

陈明远望向窗外,天际已泛出蟹壳青。寅时了。

“我去接应。”他抓过床边的深色外袍。

“你的伤——”两人同时阻拦。

“死不了。”陈明远咬开一瓶金疮药,将药粉洒在渗血的绷带上,刺痛让他清醒,“若真是陷阱,和珅要的不止婉儿一人。我们所有人,都是他想钓的鱼。”

观星台西庑比想象中更幽深。

上官婉儿推开沉重的楠木门时,陈年灰尘混着铜锈气息扑面而来。室内无烛,只有天窗漏下稀薄月光,勾勒出无数静默的轮廓:浑天仪、简仪、象限仪,还有她从未见过的奇异器械,如同蛰伏在时光里的青铜巨兽。

正中央的长案上,搁着一物。

她缓步上前,心跳在寂静中如擂鼓。那是一面直径约一尺的青铜盘,边缘镌刻二十八宿星图,盘心凹陷处嵌着打磨光滑的黑曜石镜面。镜缘处有铭文,她俯身细辨——并非汉字,而是与穿越那日石碑上相似的扭曲符号。

指尖触到青铜的刹那,镜面忽地泛起涟漪。

不是倒影。是流动的光,如同有生命般在镜中旋转,渐渐勾勒出一幅星图:紫微垣、北斗七星,以及……一颗本不该出现在那个位置的赤色亮星。

“天市垣东,客星犯位。”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,“上官姑娘也识得此象?”

婉儿猛然转身。

和珅从阴影中踱出,一袭靛蓝常服,手中把玩着一枚和田玉扳指——与林翠翠那枚坠子出自同一块玉料。

“大人设此局,不只是为了展示藏品吧?”婉儿后退半步,背抵长案,袖中滑出半截磨尖的银簪。

“局?”和珅轻笑,停在五步外,“若我说,我是真心想将此镜赠予姑娘呢?”

他抬手示意周遭:“这些仪器,自顺治朝至今,记录了三十七次‘异星凌犯’。钦天监历代监正皆奉命秘录,却无人能解其意。直到去年秋,我在先父遗物中发现一卷手札,提及‘三星汇聚,天门洞开’的传说。”他顿了顿,“而姑娘与陈先生出现那日,正是百年难遇的三星连珠之夜。”

婉儿袖中的手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和珅话语中透露的信息量——他早已将穿越与天象关联,甚至可能比她们更了解规律。

“大人既知我们来历,”她稳住声音,“应当明白,此镜于我们关乎性命。”

“正因如此,才需谨慎。”和珅终于上前,将扳指置于青铜盘旁,“此镜是钥匙,但需三钥共启。‘天机镜’只是其一,还有‘地脉玺’与‘人寰灯’。三物散落各处,若只取其一,非但无用,反会触发禁制——姑娘可知,前明嘉靖年间,曾有方士寻得‘天机镜’,当月十五夜试图催动,结果如何?”

他凝视婉儿:“观星台那夜当值的七名钦天监官员,三人口鼻流血暴毙,四人疯癫。而镜子不翼而飞,三十年后才在福建某商贾库房重现。”

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破水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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