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9章 家门不幸，徒债师偿（1/2）

当他看清林昊那完好无损、甚至气息比以往更加深邃磅礴的身影时，这个一向以豪迈粗犷着称的汉子，身体猛地一震，那紧绷如铁石般的肩膀，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。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豪气干云的话，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最终只是重重地、带着无尽后怕与庆幸地，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，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，无意识地紧紧握成了拳头，微微颤抖着。

林昊在裘崖目光扫来的瞬间，便已抬眼望去。当他的视线落在裘崖那原本乌黑浓密、如今却已然白了大半的头发上时，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，猛地一缩！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、愧疚和心痛，如同汹涌的潮水，瞬间冲垮了他的心防。

他记得清清楚楚，上次离别时，裘大哥虽已年纪不小，但一头黑发依旧精神矍铄，声若洪钟。可如今……这刺眼的斑白，如同秋霜骤降，无情地烙印着这半年来，这位看似粗豪、实则内心细腻柔软的长辈，是经历了何等的煎熬与痛苦！宗主昨日那带着泣音的咆哮——“你裘师叔抱着你的魂灯碎片，在天剑峰顶坐了三天三夜，一言不发，头发一夜之间白了一大半！”——此刻如同惊雷般再次在他脑海中炸响，字字泣血，无比真实地呈现在眼前。

“裘……裘大哥……”林昊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和沙哑，他快步上前，在裘崖面前停下，想要像往常一样露出轻松的笑容，但那笑容却无比僵硬，充满了苦涩。他低下头，不敢再去看那刺眼的白发，深深一揖到底，声音哽咽，“弟子……弟子不肖……让您……担心了……”

千言万语，堵在胸口，最终只化作这最苍白无力的道歉。他只觉得自己的鼻子发酸，眼眶发热，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责感几乎要将他淹没。他林昊何德何能，竟让这些待他如亲子的长辈，承受如此剜心之痛！

裘崖看着眼前深深鞠躬、肩膀微微颤抖的林昊，听着他那带着哭腔的道歉，心中积压了半年的担忧、悲痛、愤怒，在这一刻，终于彻底烟消云散，只剩下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和一种老怀宽慰的酸楚。

他伸出那双足以开山裂石的蒲扇大手，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重重拍下，而是异常轻柔地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扶住了林昊的双肩，将他缓缓托起。

“起来，傻小子……”裘崖的声音异常沙哑，却努力挤出一个他自认为豪迈，实则带着几分艰难的笑容，虎目之中，亦是水光氤氲，“回来就好……回来就好啊！人没事，比什么都强！头发白了算什么？老子……你裘大哥我还硬朗得很！还能看着你小子娶媳妇生娃，还能帮你带小师弟小师妹呢！”

他故作轻松地拍了拍林昊的肩膀，但那微微泛红的眼眶和那强行压抑的激动语气，却将他内心的波澜暴露无遗。

一旁的轩宇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他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，闪过一丝了然与复杂的光芒。他活了二百多年，人情练达，如何看不出段天、花心月眉宇间那强行压下的疲惫与心神损耗，又如何看不出裘崖那半头白发背后所代表的极致悲痛？这一切，都是因他这个“败家徒弟”而起。

他心中又是好气，又是心疼，更多的，则是一种对自己徒弟能获得如此真挚情感的欣慰。他无奈地摇了摇头，叹了口气，那叹息声中充满了“家门不幸，徒债师偿”的意味。

只见轩宇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拂，如同变戏法一般，三枚龙眼大小、通体浑圆、散发着柔和莹白光泽，表面有氤氲雾气缭绕，隐隐传出沁人心脾异香的丹药，便出现在他掌心之上。那丹药出现的瞬间，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清新了许多，连带着众人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滞涩的心神，都为之一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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