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0章 初现（2/2）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还没到给它命名的时候。”林丕稼说，“等它真正能下海了，能航行了，能完成任务了，才有资格拥有名字。”

林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她看着那艘船，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。怀里的木龙又开始发烫，烫得她心跳加速。

“依凛。”林丕稼突然蹲下身，平视着她的眼睛，“依伯问你个事，你要老实回答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依公给你的那个东西，”他指了指她怀里的小包袱，“是不是会发热？”

林凛心里一惊，面上却强作镇定：“有、有点。”

“什么时候发热？”

“有时候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林凛低下头，“就是突然就热了。”

林丕稼盯着她看了很久，最后站起身，叹了口气。

“走吧！回去睡个午觉。”他说，“下午依伯要去开会，你一个人在屋里，别乱跑。要是闷了，就去找刘婶，她家就在咱们楼下，101。”

“嗯！”林凛应着，又看了眼那艘船。

阳光下，船身反射着刺眼的光。有那么一瞬间，林凛似乎看见船身上有字，是红色的，像血。

蛟龙。

她眨眨眼，字又不见了。

是幻觉吗？

回到宿舍，林丕稼给林凛铺了床，又从柜子里拿出条新毛巾，一个新脸盆。

“你先休息，依伯去开会，大概五点钟回来。”他说，“饿了的话，抽屉里有饼干，先垫垫。晚上带你去吃好的。”

“依伯你去忙吧！我自己能行。”林凛说。

林丕稼又交代了几句，才匆匆离开。

门关上，屋里安静下来。只有窗外的风声，和海浪的声音。

林凛坐在床上，把小包袱打开。木龙静静躺在那里，眼睛闭着，像是在沉睡。她伸手摸了摸，木龙还是温的，但不像刚才那么烫了。

“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……”她小声嘀咕。

木龙自然不会回答。

林凛把木龙放在枕头边，躺下。草席有点扎，但很凉快。她闭上眼睛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爷爷的伤，太姑奶奶的身体，十七颗心脏，那艘“蛟龙二号”，还有刚才看见的红色字……

这些片段在脑子里打转，转着转着，她就睡着了。

睡梦中，她又回到了那个潜艇基地。还是那个大厅，还是那艘潜艇，还是那些飘浮的心脏。但这次，她看见了更多细节。

她看见爷爷跪在铜人前，胸口裂开，露出里面的机械构造。她看见太姑奶奶的身体在崩解，化作光点。她看见铜人胸腔里的十七颗心脏在跳动，每跳一下，就有一个名字亮起。

林景涛、郑闽、陈鸣、周建国、王海生……

那些名字，她一个都不认识，却又觉得无比熟悉。

最后，她看见自己站在潜艇舱门前，手里拿着那三根银针。银针在发光，她的血管也在发光，蓝色的光，像海水一样蓝。

舱门开了，里面站着十七个人，都穿着海军制服，都朝她敬礼。

为首的军官说：“同志，欢迎归队。”

她走进去，舱门在身后关上。潜艇开始下沉，一直沉，沉到最深的海底。那里没有光，只有无尽的黑暗，和一种沉重的压力，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
然后，她醒了。

睁开眼睛，屋里一片昏暗。窗外的天已经暗了，海那边有晚霞，红彤彤的，把海水染成了紫色。